刚刚放晴的天又飘起了雪花,这一次几乎是鹅毛大雪了。杨贤坐在书房中,屋内火盆熊熊燃着,而他现在要做的,便是抄写学规一百遍。
学规比之后世的校规什么的也不遑多让,共计一百多字,一百遍就是一万多字。要知道毛笔写一万多字,怕是到了明早也未必能写得出来。
打发碧儿和紫玉去睡了,杨贤还得自己磨墨。看着桌上堆起的一页页纸,杨贤心里不由哀叹,看来今天是别想睡了。
杨贤不知道的是,在他奋笔疾书的时候,书房旁边一间屋子里,袁老头一直站在窗前看着书房里的灯光,看着杨贤的影子。
字写的是极慢的,杨贤不想潦草了事,既然做那就做到最好,容不得马虎。街上响起三声梆子,已是三更天了。杨贤站起身来,刚打开书房的门,一阵风雪便卷了进来,屋外白茫茫的一片。
四目相对,杨贤终是发现了袁老头。走上前去,脚踏积雪,袁老头身子猛然一震,却是方才睡着了。
“袁先生,回床上睡吧。”杨贤轻轻道,看着袁老头的鼻子冻得通红,倒有些滑稽。
袁老头哈了一口白气:“写完了吗?”
“还没呢,才写六十多遍,还差三十多遍。”杨贤答道。
“哦,那你继续写。我就在这儿,挺好。”
“诶,这大冷天的,就算是刺客也不会选这样的日子出门吧。这几天里,不也没有再遇到刺客吗?”杨贤搓搓手,轻声说道:“这样,你跟我一起进书房里吧,就是有什么事,这样离得近也好些。”
袁老头看着杨贤真诚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直接就从窗前跳了出来,双脚着地却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杨贤呆呆的看着他的脚下,心想,难不成这老头踏雪无痕?很快他就否定了这想法,袁老头只是刻意不发出声响而已,踏在雪上还是留下脚印的。
杨贤又磨了会子墨,添了些炭,那袁老头倒也不客气,端起杨贤方才泡好的茶便一股脑喝了下去。杨贤看得那个目瞪口呆,那可是滚水刚沏上的茶,就算天冷吧,看他一点都没感觉得样子,也知道这位老先生的内力必定是已经修练到家了。
看着桌前几碟点心,袁老头一把抓起碟子就往嘴里塞,看着杨贤盯着自己看,也觉些不好意思。哼哼道:“老夫站了快一夜了,饿得紧了。”
杨贤连忙巴巴的将食盒拿到他面前,里面有杨贤专门嘱咐厨子酱的牛肉,还有一壶汾酒。袁老头看到这些物什,眼睛一亮:“算你小子还有良心。”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本来不怎么待见杨贤的袁老头也渐渐转换了态度。毕竟两人也不知道要相处多久,总是大眼瞪小眼也不是个事儿不是?
“您慢用。”杨贤嘿嘿笑着,转过身去心下有些郁闷,我成了饭馆了小二了……
又摊开了一张纸,抬起笔正待下笔,只听袁老头的声音又响起:“诶,那个,还有酒吗?”杨贤抬起头,只见袁老头火光下的老脸有些尴尬。杨贤放下笔,掀开二进的门帘,里面是个小卧室,他记得这里面好像是存放了几坛酒的。
抱出一坛来,袁老头连忙接过,拍开封泥咧嘴一笑:“竟然是上好的花雕,不错不错。老夫可是好久没有喝过了。”说着便直接对着坛口饮了起来。
杨贤摇摇头,也不再管他,回到桌前继续抄他的学规。袁老头吃好喝足打了个饱嗝,便走到案前看了起来,观看了一会略微点了点头,杨贤的字还是不错的。
“主笔所向,副笔铺陈,随从实笔所向,虚笔再承接。一势接一势,势势相连,自然拉出走势。”袁老头看着杨贤全神贯注的一笔一画的写着,便低声指点道。
杨贤飞动笔触,自然而然的随着袁老头的指点而变幻着。“凡书笔笔按,笔笔提,发笔处便要提得笔起,不使其自偃。所谓意在笔先,下笔方能如神。心手合一,方能忘我。”
杨贤慢慢得随着袁老头的指点,也渐渐得不再注重字形,只想着接下来要写什么字,越写越快,越写越发的收放自如。
袁老头不再说话,墨没了便悄悄磨上。
一片宁静之中,只听得沙沙的写字之声,杨贤已沉浸在白纸黑字之间,浑然忘我,不再如先前那般感觉枯燥,感觉厌烦。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杨贤将笔一扔重重的吸了口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抬眼看去,袁老头已然不在屋中。听得屋外竟然有破空之声,杨贤轻轻的打开窗子,只见得袁老头舞弄着剑,飞雪已然沾满了他的衣衫。
看着小桌前袁老头喝剩下的残菜和喝光了的酒,杨贤无声的笑笑摇了摇头。打开门来,一股子寒风袭来,杨贤连忙运起焚天诀,这才觉得好过一些。
静静的看着袁老头舞剑,他的剑法或者说他就没有剑法可言,只是随心所欲的刺、扫、挑等等。不算唯美,给人一股子怪异的感觉,但又总觉得他似乎与这风雪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
杨贤沉浸其中,脑海中渐渐的播放着他的动作,袁老头已然停了下来,但杨贤还沉浸在他的剑舞之中。袁老头见状,惊奇的看了杨贤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