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伦敦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八小时的时差,飞行十四小时,可能也加上阴雨连绵的天气,让古愉觉得比第一次飞纽约还要累。
跟师兄一起厚脸皮地住在他老朋友家,即使知道在别人家做客要客气,但是古愉太累了,扯着师兄去买了电话卡后,回去就整个人埋进去被窝里,伦敦真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下雨,才八月多,天气就变得有点阴凉,吹着空调,坐在地毯上,本来是玩单反的古愉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前的念头就是,师兄他老朋友的屋子装修一流,住起来太舒服了。
“你就任由她睡?”坐在摇椅上的李隽汶不满地皱眉,端起咖啡一口喝尽。“真是没有一点当客人的觉悟。”
“有你这样的老板吗?她睡得好,明天帮我拍照才会专业。何况现在可是她的下班时间,你作为老板,连员工的下班时间也要管?我看是你没有当老板的觉悟吧。”
李隽汶的老朋友,五岁就认识的难兄难弟,杨研,淡笑拿着杯子小呡一口咖啡。
“真的恭喜你,十年的爱情长跑终于修成正果。”
李隽汶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打下去杨研的小肚腩。
“该减肥啦。”李隽汶起身倒了一杯咖啡,不轻不重的口吻,淡淡地说:“她泡的咖啡很难喝。”也不知道何故,就算是速溶咖啡,她也能泡得很难喝,不是苦涩,而是她泡出了一种不属于咖啡,甚至是不属于食物的味道。
虽然是初中就出国,但也多少清楚自己老朋友和他前女友的感情事。
“你们到底是因为太平淡分开,还是有第三者?”
李隽汶笑而不语,又一口饮尽咖啡。
杨研觉得是在兄弟的伤口上撒盐了,便也不好意思再问。
古愉翻来翻去,觉得这床睡得有点不舒服,就揉揉眼睛强迫自己要醒过来,习惯性拿过放在旁边的手机一按,都晚上一点多了,这时差是倒不过来了。
打着哈欠起身,准备伸脚下床到地上……才发现自己一直睡在地上。
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
……居然还抱着椅子脚睡得很香?!
心里再警告自己:这件事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伸着懒腰下楼,有聊天的声音和咖啡的香味,难道男人的精神力就真的比女人好?
刚好走到转角的位置,师兄轻轻地叹气,随后说的一句话让古愉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她认识了外国男生。”
杨研直接被咖啡呛到,不停地咳嗽。“你们啊,五年的感情居然输给一个外国男生?”
放下咖啡杯的清脆碰击声,貌似是师兄拖沓着拖鞋往楼梯这边走,古愉赶紧蹑手蹑脚地快速上楼回到房间里。
“长得帅又有钱,即使不会拍照那又怎样,有钱还怕请不到人帮自己拍照吗?太晚了,我要睡了,明天你不要太早叫醒我,睡不够八小时我是不会开工的。”
等师兄回房,古愉才装着一脸刚刚睡醒的样子走出来,正好碰到也要回房间的杨研。
迟钝了一下,才慢半拍地想起,这是师兄的老朋友吧?不过,叫什么来着,完全没有印象啊,好尴尬。
古愉只好站在房门口傻笑,倒是他好脾气,又温柔,笑着走上前拍拍古愉的头,说:“我叫杨研,你明天,不,是今天要帮我拍照呢。”
性格太好了!古愉愣是把那句“你谁”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是啊,不过……”古愉一脸不好意思,“你谁?”这丢人的话还是蹦出来了。
“杨桃的研究。”
“哦!杨研!我就说我们刚进门的时候师兄就给我介绍过了嘛,看我这记性,睡一觉就全部忘记了,嘿嘿嘿。”
“‘杨桃的研究’还是你吐槽我的,这么快就忘了?要多吃点补脑的东西啦,阿愉。”
他用K市方言喊我的名字。
古愉微张嘴巴,鼻子有点酸,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笑得很是开心地说:“好久没有人这么喊我了,上学以后都是喊我花名或者全名。”
忍不住冲上前,熊抱了杨研。
“你这样的好男人为什么要结婚啊,好舍不得啊。”
听到动静的李隽汶从房里出来就看到了古愉哭着抱住杨研的画面,脑袋霎时短路,倒是杨研够淡定,依旧笑着把古愉轻轻推开,用大拇指擦去她的眼泪,捧着她的脸异常认真地说:“我很爱我太太哦,所以我是不会离开她的。嗯,还有,我这么喊你当然是有人教我的啦。”
瞄到还在一旁惊讶的师兄,“师兄吗?”
杨研摇头,从睡裤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刚才换睡衣的时候差点忘了这个。”
杨研果然是好男人,跟古愉说明了浴具的使用方法后,又把刚才留给古愉的饭菜热了热,还提醒古愉披肩就放在一旁,觉得冷一定要盖,空调温度要调高,因为伦敦的昼夜温差大,而且天气说变就变。
洗了澡,一身热气地怔怔地盯着纸上的一行英文和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