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一眼嘛!有你跟着,我还能出什么差错不成?”见如意仍在犹豫,叹气道,“新换了地方,本就睡不着,若再吊着一颗好奇心,那今夜就不要睡了!也不知道今夜不睡,明日一早还能不能有精神去烧头柱香啊……”
见到婉君少有的任性,如意无奈,只好道:“好好好,奴婢答应就是了!不过可要说好了,只瞧一眼,咱们就得回来睡觉,免得明日小姐起不来,受训的可是奴婢。”
见她点了头,婉君喜上眉梢,催道:“快快快,你去点上风灯,我自己收拾就好!”
如意只好将披风取了递给婉君,自己去花厅点上风灯提在手里,主仆两人悄悄地出了跨院,好看的小说:。
这一日是六月十四,当空一轮皓月挂在头顶,夜色倒并不是很暗,两人寻着笛声到了后山,笛声渐渐明朗起来。
碧云寺的后山乃是一座塔院,院中几座宝刹雄壮威严,绕过塔群,山腰处有一座八角凉亭。透过月光,可见那吹笛之人正在凉亭中,只是距离过远,看不真切。
婉君裹着披风拾阶而上,待到了近前忽然觉得这人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笛声戛然而止,眼前的男子缓缓转身,竟是康郡王周天澈!
怎么会是他?
婉君心里吃惊,屈身福道:“原来是郡王爷。小女寻声而来,打扰郡王爷雅兴,还望郡王爷见谅!”
“无妨!”周天澈收起笛子,薄唇勾起一道浅笑,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婉君,“怎么,可是换了地方睡不着么?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
“郡王爷不也没休息么?”婉君不答反问。
“在空寂大师那里多喝了两杯茶,因而有些睡不着。”周天澈看着婉君,忽然有些执着的问道:“小姐又是为何睡不着呢?”
婉君闻言心道,刚才不是都猜到了么?怎地还要问个究竟。于是没好气道:“本是睡着了的,却被某人的笛声吵醒了,是而前来劝上一劝,夜深人静了,还是不要扰人清梦的好!”
如意在一旁听着心中紧张,明明是自家小姐换了地方睡不着,反倒埋怨起康郡王了,也不知康郡王听了会不会动怒?
周天澈脸上笑意渐深,转着手中玉笛,“如此说来,本王倒要向小姐赔礼道歉了。”说着,便要躬身行礼。
婉君急忙闪身躲开,口中急道:“小女可担不起郡王爷的礼,还请郡王爷莫要难为小女!”
他本也不是真的要行礼,见婉君躲开,便也作罢。周天澈本不是个多话的人,婉君原是寻着笛音来的,不想却在这里遇见了康郡王,想到两人的婚约,顿时觉得尴尬起来,一时无话。
静默了片刻,周天澈打破宁静:“既然睡不着,不如同我一起小坐片刻。”
说着,屈身在石桌前坐下。
婉君闻言略加思索,也不扭捏,福了福身子在他对面落座。见周天澈的眼神停留在自己脸上,心中忽然泛起羞涩,别开眼朝山下望去。
凉亭处于山腰,放眼看去,正好能将碧云寺的景色尽收眼底。
月光下,整个碧云寺陷入沉睡之中,寺内参天的古树枝繁叶茂,巍峨的大雄宝殿庄严肃穆,一排排的禅房错落有致。此时山下安静而祥和,耳边偶尔会响起守夜的僧人撞钟的声音,听在心里,让人无端的融入其中,仿佛远离尘世。
石桌上摆着一尊白玉酒壶和一只酒盅,应是康郡王刚才在独自小酌,婉君忽然起了兴致,执壶倒满了酒,端在面前轻轻嗅了嗅,一股醇香扑鼻而来。即便婉君甚少饮酒也能闻得出来,的确是难得的佳酿。
刚要将杯中物送入口中,对面伸来一只手将酒杯夺去,抬眼去看,周天澈正看着自己,不由道:“不过是杯酒罢了,郡王爷不至于如此小气吧?”
周天澈将酒盅拿在手里把玩着,语气却是不容争辩的,“喝酒伤身,尤其是在有心事的时候。”
婉君一愣,他竟看出自己有心事?
微微笑了笑,也不欲与他争辩,看了看他腰间挂着的玉笛,婉君道:“郡王爷的笛子玉色纯净,音质清越,难得一见,可否借小女一观?”
周天澈低头解下玉笛递给她,笑道:“只见过小姐的丹青,倒还未曾听闻小姐的音律,若有兴趣,不妨一试,好看的小说:。”
婉君接过玉笛,触手只觉微凉如水,玉质细腻,通身碧绿,是上好的翡翠雕成。凑着月光,可见笛身隐隐刻着一行小篆,可惜月色朦胧阻了视线,看不清楚。想了想,将玉笛横放唇边,调整气息吹出一首曲子。
是东晋时期桓伊的《梅花三弄》中的一段。
周天澈看着眼前吹笛的女子,神色自若,笛声清扬,心中愈发觉得她与寻常女子不同。而他要的,正是这样一个淡定的郡王妃,即便是面对自己,也能够不卑不亢,从容不迫。没有太多情感的纠葛,才更适合在宗室生存。
他自小失去双亲,被太后接进宫里抚养,也许在别人眼里,这是莫大的荣耀。可是他自己知道,宗室争斗从未停歇过,即便他有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