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可是觉得天儿热了？怎地满头是汗。”婉君突然伸手，执着帕子替她拭汗。
婉如这才发觉，虽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自己竟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忙从腋下抽出帕子在脸上沾了沾，强笑道：“是呢，进了六月之后，天气越发的热起来了。”
怕是做了亏心事，心里有鬼吧？婉君心道。
脸上却是带着歉疚：“是我想的不够周到，我素来怕热，院子里植了不少树木，倒是忘了妹妹这里楼前没有树遮阴，其他书友正在看:。回头我便回了母亲，让她安排人给妹妹房里提前送些冰来。”
婉如听了忙婉言谢绝了。
刚刚进了六月，还不到用冰的时候。陈家在郊外的庄子里有冰窖，冬日里把冻结实的冰块藏进冰窖里。到了六月中旬便取出来送进府里，给主子们降温用。因着运冰耗费大，所以这冰也只不过能用上两个月，就这样，也是有着严格的分配标准的。
老太太那里自然是最多的，每日能分到六盆冰，几位老爷太太那里各能分得四盆冰，嫡子嫡女们不过能得三盆冰，庶子庶女每日两盆，各房姨娘们则按着受宠程度略有不同。比如白姨娘。掌管中馈多年，她往年每日都是与陈家嫡子女的标准一样。而像沈姨娘这种不受宠爱的，连一盆冰也分不到。
左右爷们也不去过夜。分不分有什么区别？
如今婉君提出来要单独给婉如提前送冰，而藏冰的庄子上的管事是老太太的陪房，如此一来老太太势必会得了消息。
当年老太太持家的时候，算盘打得极其精明，一斗米。一匹布都不会出差错，何况是夏日里用的冰？婉如可不想做这个硌眼的砂子。
姐妹俩状似亲密的又闲聊了几句，婉君便提出来要去给老太太请安。
邀着婉如同去，婉如忙找了借口推了。
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婉君前脚出了闲月阁，婉如后脚便直奔白姨娘的院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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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在漪莲台赏了会儿花，待如意穿过月门。小声将她刚才偷偷瞧见的禀了，婉君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倒是不辜负她刚才的一番假意，这会儿怕是婉如已经与白姨娘凑在一起商量之后的打算了。
若菊只是跑了。又不是死了。
恐怕不止婉如心里担忧，白姨娘也好过不到哪儿去吧？只是可怜了若菊的弟弟。
若菊再没脑子，也不可能不知道谋害主母和嫡女的后果，她宁可拼死逃走也不敢说出背后的主使，必定是有把柄被白姨娘握在手里。才会如此忌惮。
而若菊的身世，再简单不过。爹娘早逝，姐弟两人相依为命。
唯一能让她认下这杀头的罪名的，也只有她这个唯一的亲人了。
想起若菊的弟弟，婉君心里泛起疼惜。
她见过那个叫云哥儿的孩子，才十岁而已，因为营养不好，生的十分瘦小，十岁的男孩子，竟像是不足八岁的样子。四岁上便没了爹娘，全靠若菊些微的月例银子养活，又要穿衣吃饭，又要请人照看云哥儿，加上云哥儿底子不好，时常闹个病痛，想来若菊的月例银子也是不够使的吧？
白姨娘惯会收买人心，也懂得从何处下手，当初张贵家的，不也是如此？
婉君不由深思，是不是应当把身边的人来一次大换血？
陈家在京城立足不深，听祖母说，当初从苏州草草迁来京城时，许多原有的家生子都给了银子遣散了，现有的下人都是后来随需所添的。下人们不是家生子，自然夹带的关系有些复杂，做起事来便不如家生子尽心。
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说到底人终归是自私的，谁对他们有用处，心也就自然开始有了偏颇。
好在母亲身边有柳妈妈，自己身边也有吉祥和如意，。
柳妈妈是跟着母亲从柳府陪嫁过来的，自小在母亲身边服侍着。吉祥和如意又都是孤儿，一心只挂在自己身上，倒让白姨娘钻不了空子。
可是其他人呢？
心中叹了口气，这些事情想归想，终归是不易做的。其他人虽说不能完全放心，但又没犯什么差错，怎么好随意的全部撵出去？
看来这事还得慢慢来，急也是急不得的。
还是先去给祖母请安吧，经过了昨天的事，老太太心里还不知道有多挂心呢。
老太太已经从守莲斋搬去了新建成的院落里，老太太给新院子起了名字，叫做“凝晖堂”，取凝聚日月光晖之意。陈正安亲自提笔，挥毫泼墨为老太太提了字，刻成匾额挂在院门上。
进了凝晖堂的院子，守门的小丫鬟赶忙给婉君行礼，扬声朝屋里通报：“老太太，四小姐来了！”
里面立刻传出老太太的声音：“四丫头来了？快请进来。”
刚跨过门槛，老太太已从内室迎了出来，脸上挂着浓浓的担忧：“快让祖母瞧瞧！有没有伤着哪里？”
婉君屈身给老太太行个常礼，笑着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儿，爱娇道：“您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