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唐代仕女最为引人注目的一大装饰就是披肩。这种长长的搭在肩上的帛巾,是从西域传来的,又称披子或领巾。白色的称“霜罗之帔”,也有红、绿、黄等颜色的帔子,其中最华贵者莫过于“单丝罗红色银泥帔子”,会引起擦肩而过的仕女们的艳羡。
另外,女装的外面还要套上一种无袖或半袖的低领口对衫,长只及腰者叫裲裆,长过腰者叫磕裆。
在今天曲江畔游春的如云的美女中,几乎个个都是天生丽质、貌若天仙,衣着华贵者不在少数。但真正百里挑一特别出众的奥妙,还在于帔、衫、裆、裙之间,不同色彩、不同质地和不同纹样的叫绝的巧妙搭配,方可妙手回春,美轮美奂。
当然细心讲究处还远不止于此,单拿帽子来说,又别有学问。虽然多数女子已为露髻,不再戴帽子。过去有一种西域传来的笠状幕离,如今已很少见了。还有一种缀有毛或毡的帽耳上翻的尖顶胡帽,戴的人也不多了。而那些戴碧罗冠子或芙蓉冠子的女子则多是宫女,在今天这种公众场伙所见不多,所以露髻者的头饰就特别引人注目了。
你瞧那些未成年的女孩梳成两角丱角。剩余的头发披在四周,要十五岁才梳成髻,然后插上梳或簪来约束头发,因此梳成两个或三个鬟形发髻的,叫双鬟或三鬟,一般多为少女或婢女。
更多的是装饰性的假髻,那是椎髻。那种将发横分,当额梳成一髻的,叫乌蛮髻。据说来自云南山区彝族祖先。你看有的髻还插上金钗、搔头和步摇,有的插梳,有的插上红白两色的石竹花、栀子花和酴醾。不少女子都戴上金裆耳环
更妙的是脸上的文章,除施朱着粉、腮红面白外,有的额上涂黄,点成朱唇或黑唇的。有的画眉,面靥(眉心画痣)。更为别致的是,有些为了掩饰先天瑕疵,或以此为美,在脸上贴上月形和钱形图案,叫做“花子”,又平添了几分妖冶之气。
在盛唐上巳曲江这个大舞台上,对美女与华服的展示,远远超过一千二百多年后全球任何一届选美与服装大赛的规模与盛况,更别说那些沸沸扬扬的超女大赛了。从杨贵妃、虢国夫人到普通民女都参加了展示,哪本史书上又曾有这类记载?
爆竹喧天,鼓乐声此起彼伏,歌舞百戏开始了。
杜甫来到民间艺妓表演的民间歌舞前,首先观赏到的是将汉代横吹曲《折杨柳》重新改编的风靡一时的歌舞《杨柳枝》。只见身披绿纱的女子,柳枝轻舞,载歌载舞,有着浓郁的春天的气息。
接下来是一位独舞的女子在音乐声中上场,节奏由慢到快,由弱到强,舞姿轻盈,身段柔美,这就是《绿腰》,也叫“六幺”。紧接着乐曲变调,热烈而欢快,传自西域的男子独舞《胡旋舞》上场。疯狂飞旋,令人眩目。欢呼惊叹,久久不息。
杜甫又被一种震天的欢呼所吸引,赶忙来到另一个圈子外,立刻被吸引在一队一手举火炬一手举旗的男士穿梭掩映中,一位女子手持长剑翩跹起舞。刀光剑影令人眼花缭乱,如后羿射落长天九日,天帝驾六龙遨游太空。来如万钧雷霆劈空,静如湖海凝波止息。他听身旁有人在轻声议论,说此女子是舞剑圣手公孙大娘的弟子。杜甫恍然大悟,猛然回想起儿时曾亲眼见过公孙大娘舞剑,果然名不虚传!观其弟子舞剑,恍若隔世,不禁唏嘘喟叹,良久不已!
“一夫先舞剑百戏后歌樵!”精彩的百戏开始了。
首先是传统的《兰陵王破阵典》,身穿紫衣腰系金带的美貌的北齐兰陵王高长恭,为了使敌人震恐,只好戴上狰狞的面具,手执钢鞭上阵厮杀,出生入死,英勇无畏。
然后是表演女子为妻之苦的《踏摇娘》,表演寻找为虎所害的老父遗体的《钵头》,还有幞头绿衣的参军,与髽角弊衣如僮奴之状的苍鶻,所表演的参军戏,最受观众的欢迎,平日还为戏耍的小儿所摩仿,看的人特别多,另外最受欢迎的当数木偶戏了。
另一处吼声响起,远远望去就知道是在爬竿。头戴红帽青巾的女艺妓,轻盈地在高耸入云的木竿上,升降如飞,翩跹起舞。机灵如山鼠,窜上窜下。敏捷如猿猱,如履平地。这种爬竿的技艺叫“寻橦”,也叫“竿木”或“戴竿”。
还有在悬空长索上滑行的走绳伎叫“走索”,只见女伎摄足而上,望若飞仙。还穿上屐倒退着走,应着鼓点的节奏毫不慌乱,更为惊险的是,两侧有人舞剑,突然迎面刺来,走索女临危不惧,侧身闪过,毫发无伤。忽然间似失足跌落,眨眼间又翻身而起,有惊无险。观者时而凝神屏息,瞠目结舌;时而失声惊叫,面如土色。
远处人山人海,吼声震天。这里是力士摔跤相扑的“角觝”,一位魁伟威武的壮士立于台中央,任台下自以为有力气者争先上台较量。先后数十人上台,无一人能将他撼动摔倒。岿然不动,稳如泰山。围观者山呼海啸,声震云霄。
突然间,一个消息瞬间飞传,如迅雷不及掩耳。所有围观百戏的人山人海,如溃堤般四下散开,不约而同地向大路奔来,路边顿时筑起厚厚的人墙,绵延数里。众声喧哗变得寂然无声,目光齐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