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吃着吃着,突然拧紧双眉,逼问我红橘是哪里来的?我顿时慌了神儿,赶忙撒谎说是一位师兄给的。母亲还是不放心,她十分认真地对我说:“你爹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去学什么飞天夜叉术?弄不好会招来杀身之祸!”
我吓得大气不敢出,,当然更不敢到师兄面前去炫耀了。
人,就是这样,一是有不得本事,身怀绝技便要找机会露一手。二是年轻气盛,不服输,不信邪。三是好奇心重,一听说稀奇古怪的事,总想一饱眼福,先睹为快。小女子算是三样都占齐了!
一天,听师兄们说起潘将军那串神秘的玉念珠,做梦都想着它。又突然想起那夜在皇宫屋顶上,听见呼叫的“潘将军”,不知是不是这个人?
我找了一个时间,独自来到光德坊,围着姓潘的府第转了一圈。只见楼阁重重,雕栏画栋,好不气派!但心中不禁一声冷笑,皇宫我都进得去,还进不了你潘将军府!
当夜我半夜醒来,再也睡不着了。我实在不甘心就此罢休。取那串玉念珠,对我来说如探囊取物,何不一试?
我怕惊醒母亲,悄悄爬了起来,摸索着收拾停当,踮起脚尖出得门来,便如飞鸟出笼,耸身上屋,如履平地,飞一般无声无息地向光德坊潘将军府奔去。
我影子一般沿着重重院落的屋脊,来到深深的后院,只见中央一间堂屋,还亮着微弱的灯光。我从屋檐轻轻落下,从窗孔窥视,里边正是一座点着长明灯的佛堂。
我轻轻推门进去,又反身将门掩好。借长明灯的亮光,我首先看见中央供奉着一尊价值连城的光灿灿的金佛,但我毫不动心。佛座下放着一只精美的玉盒,我伸手将它揭开来。里面放着一只金丝绣囊。将绣囊解开一看,里边正是那串玉念珠!
我的心狂跳得像要蹦出胸口,此刻不取更待何时!为了在师兄面前显示我的绝技,我心一横便将玉念珠揣入了怀中。
既然我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得到它,等我玩够了,放回来不就完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我将绣囊仍旧放了进去,照样将玉盒盖好,丝毫看不出动过的痕迹。才走出佛堂,,把门掩好,从原路返回,重新躺在母亲身边,还没有听见晨鸡啼叫。
第二天,我约了几位师兄,在城东南曲江边的西杏园见面。来到一个僻静的林子里,我掏出那串玉念珠让师兄们传看。
大家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啧啧称赞,爱不释手。但我发现在各自的目光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十分微妙的心思。我虽然一时说不清道不明,但我完全觉察得出来。
自从我父亲临死前留下“自家人”三个字的遗言之后,我和师兄们打交道,就多了一个心眼
说实话,我盗珠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想借这串名贵的玉念珠做诱饵,引蛇出洞,寻找暗害父亲的凶手,因为他就暗藏在自家人中。
我故意做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请教诸位师兄,这串玉念珠该如何处理?大家都争先恐后地问我,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说,这串玉念珠是得来容易归还难!
大家问我为什么?我说,那位潘将军丢失了镇宅之宝,像丢了魂似的,正设下陷阱,等待你第二次光临。你去还珠,不正被他逮了个正着?
于是师兄们顿时像开了锅似的,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众人都异口同声地劝阻我,千万去归还不得,若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定会引来杀身之祸。
有的说,偷了就偷了,还归还他干什么?反正是不义之财!还有人主张,干脆拿去卖了,好出手得很,还可以卖个大价钱,让弟兄们逍遥自在的快活几天!
有人赞同说,就算师妹劫富济贫。也让我们苦命的师娘,过几天舒心日子,何乐而不为?
只有一位未曾开口,不知他意下如何,也不便多问。
我还真拿不定主意。没想到一时逞能开了个玩笑,还弄得不好下台。心上真有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2013?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