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桑客:你自已不知道,你早已是唐传奇中一位声名显赫的人物了,提起昆仑奴摩勒谁不知晓?
○摩勒:(怀疑地)你肯定认错人了!你要找的应该是我的一位兄弟,名叫摩诃,他才是我们昆仑奴中的姣姣者,身怀绝技,威名远扬,可惜他死得太早,也死得太惨了!
○沧桑客:怎么回事,能说来听听吗?
○摩勒:客官听好,你知道昆仑奴吗?其实我们并非大唐本土之民。当时外来之人统称胡人,胡人做生意的地方叫“胡市”或“番市”。其中昆仑奴不是来自波斯、大食和西域,而是来自南边的水域和海岛。
○沧桑客:我知道,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中印半岛南部和南洋诸岛,以至东非海岸。拳发黔肤,又叫古龙、骨论和骨仑。唐诗中有《昆仑儿》:“昆仑家住海洲中,蛮客将来汉地游。”“自爱肌肤黑如漆,行时半脱不锦裘。”对吧?
○摩勒:说实话,我们昆仑奴都是苦命之人,是用海船贩卖到大唐东土的黑奴,是不是世界上最早贩卖的黑奴我不知道。以精通水性,善于驯兽,武艺高强,忠于主人闻名。从广州、扬州到长安,卖与王公贵族、富豪人家。
我的一位兄弟摩诃,他被卖给著名的彭泽令陶潜的孙子陶岘为奴。一次他到韶州访友,郡守赠给他一把二尺长的古剑和直径两寸的玉环,再加上从海外购得的昆仑奴摩诃,号称他家的“三宝”。
归来时船经湘水,每到水光山色秀美之处,他便将古剑和玉环抛入水中,再命摩诃下水摸起来,以此取乐。
船过巢湖,他又将剑与环投入水中,命摩诃下水去取。摩诃下水之后很快就将剑与环取了上来,他说他的手指被毒蛇咬了一口,他用刀削去中毒的手指,才算把命保住了。
舟行至西塞山前,停泊在吉祥佛舍,只见水黑而不流。陶岘说“此下必有怪物!”,于是又将剑与环抛入水中,再命他入水去取。摩诃下水后许久没有上来,最后总算露出水面,像快要断气的样子。
他无可奈何地对主人说,水下有一条两丈多长的龙,环和剑就掉在它面前,我伸手去取,那条龙就发怒了。主人回答说,你与剑、环是我的“三宝”,失掉了剑与环,还拿你来干什么?你一定要把剑与环与我取上来!
摩诃无可奈何,披头散发,仰天怒吼。瞪着一双血红的大眼睛,纵身一跳,潜入深水,不再见他浮出水面。许久,才见到摩诃的残肢断臂飘出水面,像来给他的主人报信一般。我的兄弟就这般惨死在西塞山前,连坟墓也没有留下。我只有号啕痛哭,对天遥祭,愿他魂归南海
我来到长安,投靠了一家姓崔的官宦人家,老主人让我贴身侍候公子。这位崔生,肤色如玉,容貌秀美,细语轻声,儒雅安详,是一位腼腆孤僻的翩翩公子。他任“牵牛左右”,是豪门少年子弟容貌俊美者充当的礼仪性的闲职,是权贵子弟起步晋升的阶梯。左右各十二人,身着绿色的花钿绣服,手执象笏,无不令人侧目。
一天,公子命我去西市,替他买一件东西。我正行至西第五街第五坊群贤里,突然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住。我惊诧万分,以为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在京都大街打劫,这还了得!我侧身一翻,就势将他擒在地上。只听他连声求饶,用我熟悉的昆仑奴的乡音向我说道:“兄长放手,,饶了小弟,我只不过是跟兄长开个玩笑!”我定睛一瞧,原来才是我另一个昆仑奴兄弟摩耳。我忙放手,惊喜地扶他起来,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告诉我,小弟算是时来运转,给当朝一品当了贴身保镖。我吃惊地问他,是郭子仪吗?他说,正是。没想到兄长也在长安,只可惜如今身不由己,不能随时出来陪兄长玩。我叫他好好干,千万别逞能,就急忙和他分了手。
一日我上街办事,又一头遇到摩耳。他神色紧张,将我带到一个无人去处,悄悄对我说,他是奉老爷之命去送一封紧急文书,府中昨夜出了大事!我说当朝一品之家,出得了什么大事?
他附耳对我说,昨夜府中那条凶猛的曹州犬,不声不响地被人弄死了。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重门深锁,在歌伎院内第三门里,住着一位叫红绡的女子,没有开启一扇门户,没有惊动一个值夜的人,悄然失踪。
这亲仁里的朝一品府中,家奴三千,也找不到人有这本事。当消息报到一品面前,在位统率过千军万马、身经百战的统帅,也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立刻吩咐,不许走漏半点风声。他惊叹道:
“本府门垣,从来十分邃密,扄所非常严。携带红绡潜逃者,定能飞檐走壁,没有想动,不留痕迹,乃身怀绝技之大侠!只可暗中查访,千万不可声张,否则祸患无穷!”(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