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湖州女自是寻春去较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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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客：黎教授，晚唐宣宗大中八年（854）出生的高彥休，在他三十岁时撰写了一本志怪、传奇、杂事小说《阙史》，卷上有一篇《杜舍人牧湖州》，写了名诗人杜牧的风流韵事。
○黎剑阁：不仅《阙史》，还有好几本书都载有这件事，如孟棨的《本事诗》，以及北宋张君房的《丽情集》等书。一般记载有关杜牧的风流韵事不外三种：一为扬州狎妓，二为李愿家咏妓，三为湖州女故事。
○沧桑客：我想问的是，这些记载真实吗？
○黎剑阁：怎么说呢？也许就叫“事出有因，查无实据”吧！不可太认真的。即使高彥休动手写《阙史》时，杜牧已死去三十二年，他们算不上同代人。何况《阙史》本身是一本志怪、传奇、杂事小说，虽号称“阙史”，欲补唐史之缺。但毕竟不是信史，属于野稗传闻之类，不可太较真了吧！
○沧桑客：不错。有一种说法是，先有杜牧《咏花》一诗，然后有好事者根据这首诗演绎成一篇故事，说得活灵活现，煞有介事。名人总易与绯闻结缘，更何况杜牧本身就风流成性，不论他的性格与经历，还多少与故事沾边，并非纯属子虚乌有。
○黎剑阁：杜牧乃名门之后，是杜佑之孙，官至中书舍人，晚年居樊川别业，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他本身就是一位风流才子，平生多涉男女风情，他有一首名诗《遣怀》就是他的自供状：
落魄江南载酒行，
楚腰断肠掌中轻。
十年一觉扬州梦，
赢得青楼薄幸名。
这不是一幅活脱脱的浪子形象么？杜牧少年得志，太和二年（837）春，二十五岁的杜牧，在东都洛阳应进士举，以第五人及第。同年五月，在长安应制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第四等及第。
后来在淮南节度使牛僧儒幕中供职，就留下一段风流传说。
当年江南繁华的扬州城，每当夜幕降临，九里三十步的街坊中，万盏绛登在青楼点亮，处处轻歌曼舞，宛若仙境。
这时一位翩翩才子，总会出入于灯红酒绿的娼家，他就是年轻的诗人杜牧。在扬州的几年光景，夜夜都在这销魂的秦楼楚馆中，见到他的身影。
后来他官拜侍御史，在他恋恋不舍地离扬州赴京时，爱才的长官牛僧儒设宴为他饯别。觥筹交错中，这位淮南节度使含蓄地告诫他说：
“凭侍御史的学识才华，定有远大前程。还须时常节制风情，勿让尊体乖和才好。”
杜牧一听，尽管酒意满面，仍觉火烧一般，慌忙掩饰说：“我幸好经常自我检点，不劳尊驾操心！”
牛帥一听，不由得冷笑。心想老夫好心提醒你，你还在我面前假充正神，不敲打敲打还不知本帅的厉害！于是击掌换人，小声耳语吩咐，转身便捧来一只小匣子，他亲手打开递给小杜。
杜牧莫名其妙地接过一看，还满以为是相送的程仪，不料是一大叠纸片，随便捻起一张来看，只见上面写着：
“某夕，杜书记过某家，无恙。”
“某夕，宴某家，无恙。”
…………
这一大叠纸条，是他这几年每夜在扬州狎妓的秘密档案。铁证如山，岂可狡辩！
不过牛帅并无什么坏心眼，而是爱才心切，怕他在外面出事，每夜都派人跟踪保护。这些纸条便是每夜的平安密报，并非治罪的把柄。
杜牧一见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全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慌忙拜地谢罪，感激涕零。
由此可见，从扬州狎妓到湖州选美，也并非全是子虚乌有。再加上既然是小说，就当然有虚构。（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