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焕到底还是有点在意沈琅的话,虽然按史书上的记载,温伯曜和谢怀瑾的确是关系极亲近的好友,互相到对方家中喝酒是常有的事。但被沈琅这么一说,怎么就透着一股全是她温焕在倒贴的意思?
而且好像还倒贴到了让人家弟弟怀疑是不是有断袖之癖的程度!
她心里疑惑,就找了个机会私下跟桑榆打听。
说到桑榆,她其实也不是普通的侍女。
温焕之前问起她腰间的刀才知道,她们俩的关系并不只是主仆那么简单,桑榆还是她半个师父。当年温焕的母亲千辛万苦生下孩子,发现是个女孩,十分遗憾。为了不让丈夫失望,她决定谎称自己生了个男孩,之后为了这谎言不被拆穿,温焕生下来没多久,她就做主把这个“儿子”送到了欠了她娘家天大人情的一个高手处,美其名曰学艺。
而桑榆就是这高手的大徒弟,温焕去之后,也多是她在代师传艺,后来高手辞世,交待桑榆日后好好保护温焕,桑榆就这么成了温焕的护卫——也是世上唯一一个知道她乃女儿身的人,因为那会儿温焕的母亲也过世了。
“您和玠公子的关系?”桑榆听到这个问题,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自然是知交好友,还能是什么?”
温焕狐疑:“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吗?”
桑榆站在那,定定地望了她好一会儿,才试探道:“莫非您想起什么了吗?”
温焕:“……”靠,还真有啊?!
“我只断断续续想起了一点。”她面不改色地扯谎,“不然也不用来问你了,你若知道什么,就直说吧。”
桑榆犹豫了片刻,再开口之前还叹了一声,道:“其实您过往也不曾与我说过您究竟是如何想的,我所知,不过是我的猜测。”
温焕想了想,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情真意切道:“但你是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有些事我纵使不曾对你说起过,应当也没有在你面前都刻意隐瞒着吧?嗯?”
这话大约说到了桑榆心坎里,只见她深吸一口气,旋即反扣住温焕的手腕,凑近了低声道:“玠公子与高氏女成亲那日,您很伤心。”
温焕:“……”卧槽!
“当时得知这个消息,您一夜未眠。”桑榆将所有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我来劝您保重身体,您还命我拔刀与您打了一场。”
“我……”温焕真的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我还干过这事?!”
“嗯。”可能是因为说都说了,桑榆这会儿反而放松了神情,“不过那夜之后,您便好似忘了此事。”
那不然呢,温焕想,都扮作男人了,难不成还真跑去阻止沈玠和高氏女成亲啊?
女扮男装过了这么多年,手上还有偌大一份为人窥伺的家业,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任性胡来的,只能伤心一下发泄一下,然后继续过日子呗。
确认了原身对沈玠的确有那么一点想法之后,再见沈玠,温焕难免有点别扭。
可沈玠这趟过来,直接替她把江城附近彻底荡平了,可谓帮了她天大的忙,她也不可能就这么避而不见。
最令她崩溃的是,沈玠还非常关心她,每次见面,必要抓着她嘘寒问暖一番,动作之间亲近之意尽显。
偏偏温焕还不能拒绝,因为在沈玠的角度,好兄弟之间不就是这样的吗?现在兄弟还在负伤之中,那再关心都不为过。
温焕没办法,最后只能在摸清了沈玠出门和回来的规律后,以养伤为借口,专挑沈玠回来的时候“卧床休憩”。
不过就算是这样,沈玠每次回来,还是会特地卸了盔甲来她的屋子看一看她。
温焕侧躺着装睡,他便在帘外轻声问桑榆:“阿焕今日精神如何?药可有按时喝按时换?”
桑榆一板一眼地回答完,他才放心。
“桑榆姑娘莫嫌我多事。”他还对桑榆这么说,“阿焕他素来要强,从前我们一道剿流寇时,他受再重的伤,都只会咬着牙继续行军,我想给他处理伤口换药,他总拒绝我。”
“我明白。”桑榆一边说,一边朝帘内瞥了一眼。
帘内的温焕:“……”
有一说一,其实也不是要强,只是不能让你发现这具身体的真实性别!
“对了,等阿焕醒了,还请桑榆姑娘告诉我一声。”出去之前,沈玠又骤然想起了什么,回身补充了一句,“我明日便要启程回荆州去了,总得当面与他道一声别。”
“您要回去了?”桑榆惊讶。
“是。”沈玠笑了一声,声音里有喜悦也有羞涩,“我夫人为我生了个女儿。”
桑榆一震,一时连恭喜都忘了说。
而内室里的温焕却是松了一口气,原主是暗恋沈玠不假,但她穿越过来又没有继承这些感情,当然没什么不高兴的必要。
只可惜她这么想,其他人却不这么想。
比如长久以来都见证了她心事的桑榆,再比如好像也隐隐猜到些什么的沈琅。
隔天一早,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