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蔡金花终于发话。
“老二媳妇说的对,不能吃这个亏,总得想个法子把钱赚回来,”蔡金花看向钱冬梅,“老二媳妇,赶明你去村头章家问问找着媳妇没有。”
听到这里一直默默抽旱烟的蒋老根抬头看了眼蔡金花,欲言又止。
钱冬梅点点头答应:“哎,妈,我明天就去。”
蔡金花一脸算计,嘱咐钱冬梅道:“咱们家这个姑娘虽说是个骗子,你去章家也不用心虚,章瘸子死了两个老婆,说出去就是克妻,好人家的姑娘谁乐意跟他,白白捡了这么个漂亮的大姑娘,他还不得偷着乐呢。要是他们家问你聘礼多少,你就往高里抬,怎么着也不能低于五百。”
蒋老根在鞋底敲了敲烟锅,打断了蔡金花和钱冬梅的对话,见蔡金花和儿子儿媳都看过来,蒋老根唯唯诺诺开口:
“老婆子,章瘸子那就不是个正经人家,他们家前头两个媳妇就是被他作践死的,把人嫁进去不是往火坑里推吗?”
蔡金花可没想到老头子这时候会出来反驳她,脸一拉没好气地说:“我们家的钱那是大风刮来的?你心疼骗子怎么不心疼心疼钱?”
蒋老根结结巴巴回道:“那、那钱也不是我们的,是老大的。”
蔡金花:“……”
当着儿子儿媳妇的面被戳破这种事,蔡金花气的狠狠瞪了蒋老根一眼,撒泼道:“老大不是你儿子?他的钱怎么就不是我们蒋家的?”
这话说的作为亲生儿子的蒋老二和儿媳妇钱冬梅都替蔡金花臊得慌。
蔡金花可不是蒋老大的亲妈,而且蒋老大早八百年就从蒋家分出去了!
当年蒋老根死了媳妇,蔡金花死了丈夫,两人一个鳏夫一个寡妇,经人介绍就凑到了一起,蔡金花领着前夫的女儿王秀英进了蒋家,陆续生下了老二蒋峰先、老三蒋屹正和蒋小妹,而老大蒋峻衡则是蒋老根前面的妻子何雨容生的。
蔡金花为人泼赖,自己的孩子都能分出个三六等,更别说不是亲生的,没少干苛待蒋峻衡的事儿。
蒋峻衡成年后就在村支书的主持下分出了蒋家,户口都不在一处了,蔡金花说蒋峻衡的钱是蒋家的纯粹是嘴上逞强。
怕是她自己偷用了外人寄给蒋峻衡的钱,还把钱拿去给小儿子说亲。
反正钱冬梅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信寄到他们家,有时候是单纯的信,有时候则是厚厚一沓钱,而信的署名都是蒋峻衡,她丈夫的大哥。
蒋老根小声反驳:“那你也不能拿着老大的钱给老三娶媳妇啊,这不是、不是……”
蔡金花蹭的一下从炕上站起来,指着蒋老根咬牙说:“说到底你就是觉得我是后妈,亏待你大儿子了是不是?”
蒋老根不语,半晌瞅了蔡金花一眼,小声道:“我可没这么说。”
蒋老二和钱冬梅夫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听到蔡金花和蒋老根争执,反正不管是谁的钱都没用到他们二房身上。
眼见在儿子和儿媳面前丢了这么大一个丑,又没人帮她说话,蔡金花两腿一摊,坐在炕上嚎起来:“我不活了……蒋淮山你个没良心的,我幸幸苦苦为了这个家容易吗?蒋峻衡是你亲儿子,我们家屹正就不是你亲儿子了?”
蒋淮山是蒋老根的学名,村里没几个人这么叫他,他这人懦弱了一辈子,任由蔡金花在蒋家作威作福,最后连日后承重的长子都让蔡金花逼走了,大家半是讥讽半是戏谑给他起了个老根的诨名。
蒋老根最招架不住的就是蔡金花一哭二闹三上吊,他这辈子还从没有吵赢过蔡金花,蔡金花的哭嚎一声高过一声,蒋老根听的直打哆嗦。
蔡金花哭了一会儿咬牙切齿道:“蒋淮山!你不是怪我拿了你大儿子的钱吗?好啊,反正现在钱没了,现成的媳妇倒是有一个,钱是他蒋峻衡的,媳妇也给他。”
“老二,你明天就上山把蒋峻衡喊下山来,就说你爹病了,让他赶紧回来。”
“老二媳妇,把之前给老三准备的新房收拾出来,今晚就操办起来,明天蒋峻衡回来就让他们结婚。”
一顿操作猛如虎,屋里剩下三个人都惊呆了。
蒋老根刚想开口制止,但想到蔡金花二闹的招数已经使出来了,下一步就是上吊寻死了……再想想蔡金花前前后后给大儿子说了多少歪瓜裂枣,大儿子都没搭理,于是他默默闭上了嘴。
剩下蒋老二和钱冬梅,一个没啥存在感,另一个因为一点说不出口的小心思巴不得谢栀栀赶紧嫁了,最后竟然没人反对。
……
谢栀栀一脸懵逼,不是说蒋家要把她卖给村头的瘸子吗?她还想找个法子逃走呢,结果转过头来就让她嫁给蒋家的老大。
在原主的记忆里蒋老大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蒋家没有他生活的痕迹,蒋家人也从未提起过这个人,她一直认为蒋老大已经去世了。
难道蒋家要给她和蒋老大办冥婚?
咦……
谢栀栀喜上眉梢,办冥婚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