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40;袖子就走。走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陈迦南,目光清明:“你外公教的。”
16 .
后来外婆就病重了,有一天清醒过。
那是一个冬天的早上,外婆刚睁开眼,就把陈迦南喊进屋里,对她说起晚上做过的一个梦。
“好些年前了,还是这个院子,你妈就在那棵柿子树旁边玩,我在做饭,家里过的拮据,你外公啊,用挖煤挣的钱买了一双红色的凉鞋,怕自己手弄脏了,就用手帕包着,塞在怀里连夜走了几十里地赶回来,你妈看着那鞋,高兴坏了。”
陈迦南蹲坐在外婆床边,静静听着。
“那天你外公高兴,挣了点钱,我们可以过个好年,他多喝了几杯,教你妈唱了一首《玉堂春》。”
外婆说的很慢,目光遥远。
陈迦南轻声问:“还梦见什么了?”
“都忘了,好像是你外公第一次病危,你妈给他就唱的是这出戏,那时候你妈刚结婚,唱完第二天,你外公醒了,你妈就怀孕了。”
“这么巧啊?”
外婆缓慢笑了:“你外公说,你是他的宝贝。”
外婆说着说着,就困了,倒下又睡了。
陈迦南给外婆掖了掖被子,像小时候外婆哄她睡觉一样,拍着外婆的背,一下一下,哼着小调,一遍又一遍。
很久以后想起,这出戏是真好。
17 .
从城隍庙回去,外婆终于抽了口烟。
到底是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没怎么折腾就睡着了。陈迦南服侍外婆躺好,轻手轻脚出了屋子。
沈适在门口等着:“睡着了?”
陈迦南:“嗯。”
这会儿还不到傍晚,雨水落下,哗哗啦啦拍打着窗,院子里的树枝被风吹得弯了腰,天也较之前暗了。
陈迦南恍然想起,道:“阿婆给的面团糊糊还留着呢,你要不要现在尝尝?我去给你热。”
沈适:“行啊。”
陈迦南说着往厨房里走去,开始一阵忙活。沈适自她身后走进来,靠着案板看她做。
“这有什么好看的?”她说。
“看还不能看。”
陈迦南瞥了他一眼,像是嘲笑他真幼稚,静了一会儿,道:“最近好像很少见你抽烟。”
“嗯。”他说,“对你不好。”
陈迦南一愣:“对我有什么不好?”
沈适舔了舔干涩的唇,意味不明的看着她。那目光里,陈迦南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两个人激情似火的样子,说不清是她欲拒还迎还是他蛮横入侵。
他缓了缓,道:“我们没做措施。”
陈迦南低头看着锅,轻“嗯”了声。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也无处安放,只是不停的翻着锅盖。
听见他说:“我明天一早就走了,有什么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外婆清醒的时候,你问问她,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好。”
陈迦南倏然一愣。
她募的抬眼看他,神色复杂道:“你说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们才一次怎么可能——”
沈适笑:“总归会有的,先准备着。”
陈迦南一时无言,默默看火。
他觉察到她的别扭,微微笑了笑,上前帮她拿起锅盖,看了眼快要热好的面团糊糊,道:“怎么会快呢,我倒觉得慢了。”
陈迦南垂着眸,抬了抬。
他看着她说:“南南,我三十七了。”
18 .
沈适走的时候,是清晨五点半。
陈迦南只记得,他在她床边站了一会儿,俯身轻轻亲了下她的额头,就那样走了。
那一个月,外婆好像不认识她了。
沈适的电话倒是每天都准时响起,有时候他会打家里的座机,是外婆接的,外婆糊涂,却还能和他说好些话,有些陈迦南都听不懂,他倒是很有耐心。
夜深人静,他总会打过来。
有时候会说一些无聊的话,大都是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有没有印象深刻的事。说的差不多,他又能轻松挑起另一个话题。陈迦南想,这人原来这么能说。要搁以前,可都是饭桌上谈笑风生之间惜字如金的人。
他会问:“困吗?”
“还好。”
“那再说会儿。”
陈迦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