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认为,阿梨怀的一定是个乖巧的小姑娘,早早便把干娘的身份定下了。
阿梨迷迷糊糊睁开眼,懒洋洋不想起身,蹭了蹭柔软的被褥,赖床道,“三娘,我困。”
秦三娘看得好笑,心头止不住发软。阿梨刚到苏州的时候,人瘦削得厉害,夜里还时常吓醒,每回醒了,她得哄她许久,她才能睡着,她怕她难过,亦不敢问些什么,只能拼命喂她好吃的。
如今,同先前就像全然变了个人一样。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就像原本是只可怜的流浪猫,恹恹的,慌张的,在新家呆惯了,便变得惬意自在起来,偶尔还伸伸爪子。
但这样的阿梨,秦三娘见了,反倒为她觉得高兴。伸爪子撒娇怎么了,阿梨年纪比她还小了不少,原就还是个孩子呢,那般稳妥做什么。
秦三娘催她,“快起来,先把早膳吃了。你忘了?昨日我们约好了,今日要去见我哥哥的。”
阿梨恋恋不舍蹭了蹭柔软的被褥,乖乖道,“三娘,我起来了。”
秦三娘笑眯眯捏她脸,“不许叫三娘,叫姐姐,乖。”
阿梨才不理秦三娘,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想,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睡神转世吧,怎么还是好困啊……
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饺子,饺子是猪肉酸菜馅的,特别开胃。
吃了后,阿梨便去换衣裳,秦三娘就坐在外间等她。
这时,一个书生走进来,眼神打量着书肆,似乎在找什么人。
秦三娘见状,立马“凶神恶煞”朝他瞪一眼,凶巴巴道,“看什么?买书就买书!还读书人呢,简直有辱斯文!”
那书生被秦三娘说得脸色涨红,匆匆买了毛笔和砚台,便逃也似的出去了。
秦三娘收好银子,递给看店的刘嫂,不忘嘱咐道,“再有这样借口来看你家掌柜的,别给好脸色。这些书生啊,个个油腔滑调,都是不靠谱的!”
秦三娘正殷殷嘱咐着的时候,阿梨从后院出来了,她比起刚来苏州时圆润了些,脸色红润,气色极好,孕态只是初显。她今日穿一身湖蓝的袄子,雪白的褶裙,纤瘦的腰,裹在湖蓝的袄子里,神情又温温柔柔的,看上去十分娴静。
秦三娘走过去挽她的胳膊,道,“叫刘嫂替你看着铺子便是,走,跟我回家。”
刘嫂也爽快道,“掌柜的去便是,有我看着,铺子里出不了事。”
阿梨点头应下,轻轻同刘嫂说了几句话,便跟着秦三娘出去了。
阿梨的书肆就在秦三娘胭脂铺的隔壁,上一次来苏州的时候,她做了个极为大胆的决定,几乎把全部家底都给了秦三娘,请她替自己买下那书肆。
其实,当时她同秦三娘也只有几面之缘,交情浅薄得可怜,却赌了一次。
好在,最后她赌赢了。
秦三娘没有昧下她的银子,非但替她买下了隔壁的书肆,为她聘了刘嫂看店,还如数将赚来的银两都给了她。
一个月前,她甩开侯夫人的人,一路艰难来到苏州,手里虽有银票,但到底不能坐吃山空,尤其后来又诊出了有孕,更有如晴天霹雳。
只是,这孩子真的很乖,跟着她一路从京城到苏州,从未折腾她,乖得叫阿梨不忍心抹杀它的存在。
更何况,这世上没有一人是她至亲,唯独这孩子,同她骨血相亲。
阿梨辗转反侧数夜,终是拿了主意,决定生下这孩子。
她有银子,有书肆,总不会养不起这孩子的。
就这般,阿梨做了决定,开始安安心心养胎,当时吃那假死药的时候,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如今回想,不由得有些担心,越发对自己的身子小心仔细起来。
阿梨仔细看着脚下,不敢分神,走得稳稳当当。
苏州不像京城,苏州虽然繁华,但到底不是天子脚下,街上还是有些衣衫褴褛的乞丐。
阿梨看见老人家和小孩子,便会心软去掏钱,她见不得这样的事情。就当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了。
秦三娘晓得她心软,也不说什么,等她给了铜钱,才又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便到了秦三娘家。
一座不大的院子,在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