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清冽,好似溪间的泉水,也好似雪里的红梅,冷冽中又带着些惊艳。他的尾音拉得有点儿长,给悦耳的声音中平添了份慵懒来。
季时听着那小奶音习惯了,难得听到他这声音,免不得一怔。
一时间,连自己要说些什么,都有些忘了。
他想了好一会儿也记不起来,只能憋出了一句:“你不是跟我保证过吗?说你不会这幅样子了?”
“本王可没这么说,”敖真看着他,“我说的是,保证我下次恢复真身的时候是清醒的。你仔细想想,我是不是这么说的?”
小龙王变成神龙大人以后,好像连智商都跟着蹦跶了几层上去。
说话的时候也不因为被气到而有时候胡言乱语了,而是一字一句有理有据,特别清晰。
季时想了想。
好像上次的确……
是这么说的。
他本想糊弄几句糊弄过去,可他糊弄小奶龙习惯了,如今面对神龙大人的时候,竟然嘴唇张合了两下,好像又说不出话来了。
毕竟,那小奶龙奶凶奶凶的样子,好像随便哄哄就能把他给糊弄得一愣一愣的。
可这神龙大人……
季时抬起头。
恢复真身的敖真正微微侧着头看他。
那双水蓝色的眸子好像有波澜与流光,像是冬雪中结了薄冰的水面,如玻璃般透亮,可却又过于的深邃,带着些难以捉摸的神秘。
这双眸子好像能拨开所有的云雨,又能穿过所有的薄雾——
直直地。
看穿一切。
季时被他那双漂亮的眸子盯着,莫名地……
出不了声了。
他忽然发现。
为什么这神龙大人。
感觉很聪明的样子。
完了。
好像……
不太好糊弄。
而事实证明,神龙大人不仅不好糊弄。
好像还特别糊弄人。
分分钟就表演了一番何为反·客·为·主。
敖真懒散地靠在了床头,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颊,一只手在枕头上画着圈儿,如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了枕边,宛若白玉雕一般。
他垂下了眸,睫毛微微颤动着,语气中带了几分委屈:“凡人,说起来,我这样还得怪你。”
季时:“……跟我什么事?”
神龙大人眉头轻蹙,长叹一声:“昨天为了明月的事,本王的力量又枯竭了,昨晚差点因为神力枯竭而死呢。但若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去管明月那些事儿呢?”
季时:“……”
神龙大人又叹:“这也算了,为了你,我用尽神力也是自愿的。可我昨晚实在难受,不得已从你身上吸取了点力量,才现了真身,可你……”
他顿了顿,微微抬起了眸,“可你不安慰我就罢了,还骂我。凡人,你说我这样不怪你吗?”
说完,他便有些伤心地眨了眨眼,那本就透蓝色的某种更像是水波荡漾,看起来我见犹怜。
季时:“……”
为什么。
他有一种自己被说服的感觉。
单单被说服也就算了,他甚至有些愧疚起来,觉得自己简直是恩将仇报十恶不赦,以怨报德这事儿居然都能做出来,简直是太不道义了。
但他又觉得隐隐有那些不对——
奇怪了。
明明不是他毫无征兆地被一大早压醒吗?而且上一次被水流捆着的账还没找敖真算完呢,怎么忽然又变成他的错了?
季时昨晚做了梦没睡好,现在有点发懵,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一下有些混乱了起来。
他看着敖真那张委屈的脸,最终张了张嘴,脱口而出。
季时:“嗯……对不起?”
神龙大人依然垂着眸:“本王从未遭受过如此责难,破镜难以重圆,本王的心碎了,又怎能轻易弥补。”
季时:“……”
季时:“那你想干什么?说吧。”
敖真用手捋了捋散在枕边的发。他其实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措辞,却还是先做作地思考了一会儿,才故作为难地“啧”了声。
季时:“……”
这死小孩。
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