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腺癌,是恶性程度极高的恶性肿瘤,起病隐匿,而且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在很短的时间就会恶化,死亡。
卿昭妈妈确诊胰腺癌晚期,朝阳找了认识的医生朋友,朋友建议不要再治疗了,化疗手术只会增加病人的痛楚。
治不好了,已经两只脚都踏进了死神的大门。
噩耗是让人无法接受的,尤其是中年丧女又即将丧偶的卿昭爸爸,他躲在墙角无助的哭泣着。
不过一夜的时间,才过完五十岁生日的卿昭爸爸,发白如雪。
没有人会做好亲近的人的离世,哪怕早就知道这个消息。
在落叶萧条的十月末,卿昭妈妈从确诊不到一个月,病情恶化去世了。
家人朋友来送最后一程,人都到齐了,卿昭爸爸却迟迟不露面。
朝阳麻木的安排着送别会,他是卿昭的未婚夫,是卿昭的丈夫,是谈家父母的姑爷,卿昭不在了,可他在。
今日刚下过雨,寒风吹过激起身上一层鸡皮疙瘩,墓园中还有积压的水洼,鞋子踩过去,黏腻的脚感让人心烦意乱。
朝阳连雨伞都没有打,他穿着黑色正装,袖间系着子女送丧的孝布,他的裤脚上,皮鞋上,沾满了凌乱脏污的泥点子;他的背依旧挺直,只是早不如之前亲戚朋友初见他时那么朝气蓬勃,他消瘦的脸上写满了暮气,跟从前已是大不相同。
有人私底下议论,这女婿是不是贪图谈家的钱财,毕竟谈家就一个女儿还死了,如今女主人又走了,做做样子,谈父心软,死了也就把遗产留给女婿了。
那人说,不是的,小伙子还没跟他家丫头领证呢,也不合法。再说朝家也有钱,会算计这些吗?
情深义重,再难相许。
小伙子重情罢了。
一直到结束,卿昭爸爸也没露面。
送走了亲戚朋友,朝阳拒绝了父亲母亲同随劝慰卿昭爸爸,他独自去了卿昭家。
卿昭家住在他跟卿昭买的婚房不远处,走路十分钟的距离就到了,卿昭那时候问他为什么,都结婚了还不离父母远一点,怎么独立生活自己的小家?
他说之前阿姨说过,不会让你远嫁。我觉得,如果上午我俩吵架,下午你爸的耳光没扇到我的脸上,那就是远嫁。
我不会欺负你,会给你足够的底气。
朝阳在卿昭父母家住了很久,有钥匙。打开房门,客厅干净整洁,一如之前阿姨还在的样子。
朝阳在卫生间找到卿昭爸爸,他此刻正在擦镜子,微微佝偻的身体系着围裙,正卖力的干着活。
听到声音他出来查看,见到是朝阳,还热情的招呼他。
“快坐,阳阳。叔叔给你拿你爱喝的饮料。”
朝阳眉头一皱,饮料?他早就不喝饮料了。
他没说什么,接过卿昭爸爸扔下的抹布,将剩下的边角擦干净,又把卫生间的地擦了,地上有水容易滑倒。
等到他做完,屋子里却迟迟没有声响。
他喊爸爸,却没有回应,他放下手里的拖布到厨房去看也没有人,一转头就看到了人倒在了客厅的沙发后边。
又进了医院,朝阳现在是最讨厌医院的,医院的消毒水味让他生理性的想呕吐,他又一次坐在急诊室外,等候着里面的消息。
他半闭着眼,头往后仰着,露出流畅优美的下颌线,睫毛的阴影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病态般殷红的薄唇,高挑的身量,一双修长的腿交叠着;当事人溃不成军,内心已经处在爆发状态了,可在路过的人眼里,他是一幅忧郁的油画。
胆子大的护士去跟他打招呼,朝阳以为是负责卿昭爸爸的护士,迅速的站起身来。
“您好,是我爸那边有什么吗?”
护士近距离接触朝阳更满意了,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桃花含水却又深沉无波,浑身透露着成熟男人的沉稳,跟科室的小屁孩和“成熟”大哥一点也不一样。
曲梨笑笑,手已经悄悄摸到了兜里的手机,她的身高只到朝阳的下巴,这美好的身高差,让她更神往了,心情好接起朝阳的话茬:“你是来给你爸爸看病的吗?你别着急,不会有事的。我们这的大夫是全市最权威的!”
朝阳听话就已经明白她不是负责护士了,疲惫感又一次涌入心头,他强撑着回复这个自认为古灵精怪的护士:“谢谢,如果没有别的问题,请让我独自休息一会儿。”
曲梨点点头,又打量了一下他苍白的脸色和干到起皮的嘴唇,转身离开了。
等朝阳再睁眼时,面前还是刚才的小姑娘,他微微笑道:“护士小姐,我能帮您什么吗?”
曲梨粲然一笑,“你能帮我什么呢?你自己恐怕就要成为我的患者了。不过你确实也能帮我一个忙,我取的葡萄糖取多了,不想送回去,你帮我喝了吧。”
医院开单取药,又怎么会有这种错误发生?
朝阳也不是青涩的小伙子,他自然能看清小姑娘眼里的兴趣和好奇,他没接她递过来的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