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接通了却沒人回应。那浓醇如百年烈酒般的声音提高了音量。明雪菲脑中惊出一片空明。愣了好久也沒法想出一句合适的话。
秦威拿开手机。看了看上面的來电显示:雪菲。
他又把手机贴到耳边道:“雪菲。”
明雪菲心头大惊。“你……”
听到一个字。还带着嗤嗤的尾音。秦威蹙蹙眉。一贯淡漠疏远的口吻问:“有事需要我转达么。”
“……”
明雪菲稳定心神。理智渐渐回归身体。不是。他沒有记起她。她动了动舌头。淡声说:“我找秦昊有事。麻烦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
这次换秦威沉默。他迷人的褐眸眯出一种隐隐的光晕。“你。是谁。”
是谁。
好悲凉的两个字……
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做相见不如不见。不过心沉入谷底时反而感觉到很轻松。她已经确认她最想知道的事了。还有了一个很好的。掩饰现在这股冲动的理由。
“我是他的朋友。麻烦你转告他。谢谢。”
要忘就忘个彻底吧。
明雪菲挂断了通话。她的面色已经恢到惯有的冷然。这次是两年來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晚上。
室内亮起了灯光。
白色大理石圆桌上摆着丰盛的晚餐。小时工坐在旁边。端着盛好饭的白瓷碗。拿着勺子一小勺一小勺地喂明雪菲。
“张嘴。当心点。有点烫。”
明雪菲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喝掉送到嘴边的排骨汤。
“來。再吃点青菜。”
小时工按照欧阳锦的吩咐荤素搭配。一点都不敢含糊。忽然。客厅的门锁被人轻然拧开。那清脆的开门声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紧接着。一抹高大冰冷的身影走进來。
小时工吓了一跳。“先生。您是……”
“她是我哥。”
明雪菲能猜到是谁。
“哦。”
小时工松了口气。
秦昊迎面走來。瞅见坐在桌边脸上蒙着纱布的明雪菲。神色不动。他把钥匙放在桌上。拿过小时工手里的碗筷道:“你走吧。我來照顾她就行了。”
小时工被他不凡的举止怔得连声应道:“哦。好。好。”
说完。她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门被小心翼翼地合上。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
明雪菲似笑非笑。也摸不清秦昊到底在哪儿。只嘟哝道:“你吓到人家了。说话都不能温柔点。一进门就赶人走。”
秦昊随手一拉。一张高背椅拉至明雪菲身前。那橡胶皮擦着地面的声音显得很冷。“还顶嘴。眼睛弄成这样也不通知我。”
他在椅子上坐下。明雪菲能感觉到那股冷气压。但嘴唇却碰到白瓷小勺的硬质感。她张开嘴。一勺米饭温柔地送进她嘴里。
看到她小巧粉润的红唇怯怯咀嚼的样子。秦昊叹了口气。
上次走的时候还是漂漂亮亮的。这才多久。她那双黑汪汪的大眼睛就变成这样。虽然只是一只眼睛受伤。但看到她这样子心里还是跟扎了根刺似的。
“我踩机器的时候不小心压断了机针。也不是什么大事。弄个纱布绑着有点小題大做了。很快就会好的。”
言下之意。这点小事沒必要麻烦他特地跑一趟。
不过。明雪菲嚼着嘴里的米饭笑得很美。好像小时工喂得再细心也不及他动手。她有种家庭的温馨感。
秦昊拿她沒办法。
他和欧阳锦都能给她更好的生活。但工作方面。她坚持独立。谁都沒法干预。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瘦肉比较多的排骨。肉质很松软。用筷子拆开就把骨头挑了出來。
他把挑好的瘦肉送过去。明雪菲张着小嘴含住筷子退走了肉片。那样子就像只嗷嗷待哺的美丽幼兽。让人心生怜爱。
秦昊忍住心动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滴在她下巴上的油渍。“以后小心点。受了伤也要马上通知我。”
明雪菲点点头。“恩。”
“保证。”
“我保证。”
明雪菲竖起三根指头。一副对天发誓的样子。
秦昊想笑。不过笑不出來。他知道她和阿威通过电话。不用猜也能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想着。他把餐巾纸扔到垃圾桶里。继续喂她。
八点不到。夜空中便滚动起嗡嗡的雷声。
不多会儿。豆大的雨点又急又狠地打进窗户。明雪菲的伏案上已有一片湿渍。秦昊“霍”地关上窗户。衬衣的衣袖也湿了一块。
他掸了掸。解开扭开把衣袖卷起。正好明雪菲缓慢地走过來。一只手摸索着前方。深怕碰到东西摔倒似得。慢吞吞地往这边移动。
那只细白的手臂慢慢地越过他的前身。有感应似的向右摸到了他的胳膊。然后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