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头最佩服的将军是李靖和薛仁贵,他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拥有一匹战马,还有一把战刀,就像每天夜里他爷爷给他讲的英雄故事一样,纵横草原胡族,横刀立马,收复汉家河山,铁头的爷爷早已不在,铁头依然习惯每天怀着梦想入眠,尽管他知道,梦醒之后,一切如故,他还是奴隶,为胡人放牧的奴隶,吃不饱,穿不暖,每天唯一不缺的就是挨皮鞭,
他恨,恨突厥人,恨大唐,恨大唐的皇帝,突厥人用暴力毁灭了他全家,他与他父亲都成了突骑施人的最下贱的奴隶,母亲不知所踪,每天干着沉重不堪的苦累活,重复着与昨天一样毫无希望的生活,夜里的梦,是他唯一的寄托,继续生存下去的微弱希望,大唐,还有大唐的皇帝,会來将他从苦难中解救出來吗,他失望了,大唐皇帝从來就沒有想过光复碎叶镇,从來都沒有想过他们这些被遗弃的唐民,正是大唐的皇帝下的诏,同意将碎叶镇封与突骑施人的,也就是说,皇帝已经承认了突骑施人对碎叶镇的统治,承认了突骑施人合法奴役留居碎叶的唐民,
正午的阳光很毒辣,草原上沒有可供遮凉的地方,虽说已经是秋天,劳累了半天的铁牛挥汗如雨,突骑施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居然破天荒地要牧奴们挖掘壕沟,还连续挖了两天,
天空中,一头矫健的苍鹰在翱翔,铁牛挺直酸痛的腰背,带着羡慕,匆匆看了看天空那个黑点,
“壕沟必须在日落前完成,否则全部乱马踩死,”凶恶的部落酋长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马鞭威胁着数百名疲弱的奴隶,
“该死的,刚说完你就偷懒,给我打,狠狠地打,打死为止,”铁牛的父亲熬不过高强度的体力活,终于昏倒,听到主子的吩咐,数名如狼似虎的突骑施人扑上前,皮鞭毫无怜悯地往他身上抽打,
剧烈的疼痛唤醒了铁元,他抱着头翻滚躲避毒打,
“住手,混蛋,”
正在毒打铁元的突骑施人沒料到,居然有人敢反抗,用挖掘壕沟的锄头与他们抗衡,
“好胆,丢尽壕沟里,把他俩给活埋了,”数名穷凶极恶的突骑施人制服了铁牛,将他与他的父亲一起捆绑,
“吃屎的突厥人,有种就与你爷爷单挑……”铁牛的发泄还沒完,肚子上就挨了重重一拳,
痛苦得像一只大虾的铁牛被一脚揣进壕沟,
“我和你拼了,”看见唯一的儿子将要失去生命,铁元在绝望中爆发,挣脱两名突骑施人的控制,一头撞在不可一世的贵族坐骑上,受惊的战马嘶鸣扬蹄,冷不防的酋长狼狈地被掀落地上,
“贱种,该死的贱种,我踩死你,”顾不得活埋铁牛,酋长恼羞成怒,让人重新扶上战马,残忍地用马蹄践踏被打倒的铁元,
“父亲,”铁牛尝试了数次,都无法从壕沟里站起來,看不见的视角里,父亲痛苦的叫声传來越显微弱,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悲壮与绝望的吼叫在徒劳地声嘶力竭,
“混蛋,你们这群混蛋,我要杀尽你们,杀尽你们……”
在默默观看的牧奴们麻木地看着在壕沟里挣扎滚挺的铁牛,看不出任何的哀伤表情,这里的死亡,天天在上演,比这更可怕更可怜的多得是,
“好,到你了,”
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扔进了壕沟,掉在铁牛的身边,
在突骑施人的狂笑中,铲子飞舞,大量的泥土簌簌地落在浑无感觉的铁牛身上……
“等等,把他竖立,让脑袋露出來,看看我的弯刀够不够锋利,”酋长心血來潮,把人埋在地下,露出个脑袋,这样的砍头,可新鲜得紧,
“土要松一点,别让他先死了,”只有活人的鲜血才会喷洒,酋长所追求的就是这种感觉,
眼看目标已被摆弄好架势,酋长满意地拔出弯刀,试着比划几次,
“行了,停止填土,都告诉你们不要填土了……”
“沒,我们沒动啊,”帮凶们很委屈,他们确实沒填土,可是,泥土还在不停地掉落在铁牛的头上,越掉越多,跟着大地在微微颤动,
“怎么回事,”酋长疑惑地抬头看向南面,
“唐军,是唐军,”天际边,一条黑线形成,瞳孔中的线条在变粗,变厚实,
突骑施人的心凉了大半截,传说中的唐军來得比他们的预想要快得太多,前天一早传令兵带來了关于可怕的唐军消息,并传苏禄汗令,要在险要通道上挖掘宽阔的壕沟,准备给唐军设置陷井,当时,传令兵说唐军被堵在楚河以南无法过河,难道他们会飞吗,他们究竟怎么渡过楚河的,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
“快跑,快,”酋长惊醒,唐军怎么來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已经來了,逃命才是正经,
不知所以的牧奴们随着突骑施人一哄而散……
无耻这个词,身份不一样,对象不一样,感受肯定也不一样,
对于李怀唐的东躲西藏,苏禄汗觉得他的脑海里的词汇已经不够用了,无耻这个词用在李怀唐的身上甚至有褒义的倾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