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两位大唐使者到來确实与突骑施人有关。他们提出了突骑施人的请求和让步。突骑施人不再坚持原先的三个苛刻条件。同意划地为界各不侵犯。这个务实的提议听起來很吸引。得到了武信的赞同。不过突骑施人以安全为由。退出了拔焕城。要求将谈判地点改到城外。
李怀唐还沉浸在叶姬有喜的激动中。他忽然归心似箭。对于突骑施人的诸多变化李怀唐颇为不悦。
“两位大使认为还有必要谈吗。据我所知。苏禄汗已经在和大食人接触。还有。如果我沒猜错的话。吐蕃人已经和他们达成联盟。最迟不过明年。他们三家就会兵临我宁远城城下。他们现在不过是想用缓兵之计将我安抚在此。破坏我的备战计划。我根本就看不见他们的诚意。所以。就算现在突骑施人答应把碎叶城让给我。我也绝不和他们谈。我要走了。回宁远城磨亮我的战刀。还请两位大使原谅在下鲁莽和焦急的心情。”
武信板着脸道:“将军怕是危言耸听了。苏禄汗为我大唐与大食人打了许多年仗。与大食人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们不可能结盟。至于吐蕃。现正受到我大唐的军事打击。兵败如山倒。更无能力远征宁远城。将军口口声声说突骑施人无诚意。我反倒认为将军是好战成性。”
“哈哈。”李怀唐不怒反笑。道:“秘书监了解大食国吗。我告诉你吧。大食国之大犹胜大唐。内部势力繁多。矛盾也相当深刻。据我的消息。此次与突骑施人狼狈为奸的是其国内最大的一支反对派力量。阿拔斯派。顺便再告诉你。吐蕃人已经与小勃律联姻。昭武九国地区的通道不再有障碍。要派个三两万大军到我宁远城不是什么难事。”
武信的脸色稍变。很快又回复正常。李怀唐的话进了他左耳。又从右耳出去。沒有在他脑海里留下多少痕迹。
“李将军。我也告诉你。我们大唐的碎叶公主今年将下嫁突骑施骨咄禄王子。突骑施人与我们大唐之间的友好关系将更深一层。我有理由相信。当着我们大唐的面作出的承诺。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就撕毁的。现在突骑施已经拿出了他们的诚意。还请将军正视现实。莫要将我们大唐也给惹怒了。否则。恐怕将军届时噬脐莫及。”
李怀唐冷眼盯着武信。哼了一声才道:“你这是威胁我吗。”
气氛骤然紧张。谈话有进入死胡同的趋势。齐济善适时发话打圆场:“谈判不会耽误多少时日的。李将军不妨给我个面子。与会听听突骑施人说些什么。到时再作决定也不迟。”
“哼。我好言至此。你看着办吧。告辞。”不等李怀唐作出决定。武信拂袖而去。
随着武信的离去。李怀唐收回厌恶的目光。向齐济善拱手道:“既然舅舅如是说。我同意就是。不过。我有言在先。无论结果如何。后天。后天我就要走了。谁也阻挡不了我的决心。”
“好吧。到时舅舅随你一起去。舅舅很好奇你的宁远城。”
“好啊。欢迎之至。哦。对了。忘了告诉舅舅一件大喜事了。”李怀唐恢复了灿烂的笑容。“叶姬有喜了。”
“好。太好了。真是天大的喜事啊。”齐济善的开心丝毫不亚于准父亲李怀唐。
“走。李郎子。快带我去见见我的外甥女。”
出拔焕城南便是阿克河。一座石桥连通着南北两岸。奔腾的河水从石桥下咆哮而过。激涌的浪花闪耀着夏日的光芒。石桥取名为通宝桥。是阿克河上唯一的一条桥梁。夏季水高涨之时。它便是过阿克河的唯一通道。
辰时刚过。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出现在通宝桥上。千余骑士缓缓地排队踏上桥头。李怀唐与他的将军骑将士跟随在后。他极不情愿來此。來与不來对他來说结果都一样。此刻他的心还在叶姬的身边。还在昨夜温情互诉之际。而该死的突骑施人却把他约到了城外。过通宝桥大约十余里的地方谈个鸟判。
石桥不长。千骑沒用多长时间便通过。李怀唐下桥之时。发现许多人被堵在了桥南。官军出门排场果然不一般。李怀唐哂笑摇头。
“唷。好马。”等候过桥的人群里冒出一声羡慕的赞叹。
李怀唐下意识看过去。一名粗犷的中年胡人引起了他的注意。胡人的面相凶悍。眼露精光。身上带着一股杀气。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一名百战之士。
胡人非泛泛之辈。李怀唐的打量仿如疾飞的利箭。使他警惕。目光从李怀唐座下的战马身上移向了李怀唐。
两人的目光相触。碰撞。差点擦出火花。敌意的火花。李怀唐杀意顿起。不禁多盯了他两眼。李怀唐不知道。同样的感觉也冒在胡人的心头上。
“头人。此马天下罕有。不如做了他。”站在凶悍胡人身边的另一名胡人眼露贪婪的神色。
被唤作头人的胡人冷笑了一声。自问自答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宁远城李怀唐。他的战马是汗血马。整个安西除了他。还会有谁拥有此宝马。看來。我乙李啜拔沒有迟到。”
传奇人物李怀唐在拔焕城的消息不但安西人尽皆知。甚至传到了与之毗邻的河西走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