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的马蹄声。漫天的灰尘挡住了他的视线。不过从声势判断。应该是敌人大军。格连艰难地抑制住心中的兴奋。牛角号慢慢地被他举到了嘴边。激动人心的一刻即将到來。打败无敌李怀唐的光环将套在他的身上。让他功成名就。
“咦。”格连放下了已经贴在唇边的牛角号。困惑地望着数百步外的敌骑。战马很多。然而敌人的数量却不多。估计就只有数百骑士。透过灰尘。他发现许多战马马背上是空的。
“坏了。敌人想分批过去。”格连暗叫不妙。敌人很狡猾。他不可能为了数百名敌骑的战果而暴露伏兵。可他更不甘心眼睁睁地望着煮熟的鸭子大摇大摆地从他眼皮底下溜过。
犹豫之中。又是一批敌军过去。不过。奇怪的是。之后沒有了动静。敌军的大部似乎想赖在泥滩对岸。
不。肯定有什么不妥。格连忽然脸色煞白。不妥的念想刚刚产生。一丝淡淡的烟火味浮现在空气中。钻入了格连的鼻孔里。
格连不禁回头。恐惧地望向北方。那是上风口。是烟味传來的方向。瞬间。他明白了敌人的企图。点火烧林。熏人的浓烟必然会阻断进入布拉堡的道路。而先派数千名士兵占领布拉堡再点火。林中的伏军将死路一条。大火将借着风势从北面席卷而來。此时逃入布拉堡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然而。布拉堡已被敌人占据。那么他们只有向西逃。那里是河滩方向。是敌人的数万大军所在。硬冲的下场是粉身碎骨;向南逃入对面的树林。想都不用想。去那里只有灰飞湮灭。敌人不会蠢笨得不知道在他们身后再点上一把火。任何企图与顺风火势在速度方面较之长短的欲念都是极其愚蠢的。
空气中。烟火的味道更浓了。格连不敢多想。与其毫无意义地葬身于大火之下。还不如英勇战死。
悲壮的牛角号声。催动了石国骑军的攻势。三千名骑兵从树林里狼狈窜出。在格连的带头下。义无反顾地扑向泥滩对面的敌军。尽管敌军要比他们强大得多。
想算计对手。却被对手轻易看出破绽。反而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无论是谁。面临这样的尴尬局面都会恼羞成怒。所以。格连愤怒了。也很无奈。他选择的表达方式是举着弯刀。紧贴在马背上。让黑压压一片的敌阵在他的瞳孔里不断放大。他一心求死。在临死前想拉个垫背的。
突然响起的一大片弓弦声提醒了格连。敌人拥有大量的长弓和强弩。虽然弩阵的威力只是突骑施人口中恐怖的传说。他未曾亲眼见识过。可当他看见从敌阵升腾起的一大片“乌云”时。他陷入了绝望。痛苦地闭上眼睛。同归于尽成了奢望和遥不可及的妄想。
弩箭云不止一次证实了。被它覆盖的范围内。无不充斥着腥风血雨和非人的惨叫声。
弩箭的准头和密度实在让人难以想像。在距离五百步外。两千支粗大的弩箭给格连密集的队形直接造成了五百人的伤亡。然而。这一切只是悲剧刚刚揭开的帷幕。接近三百步。又一轮同样数量的弩箭落入他们中间。眨眼之间。队形像被铁犁狠狠地疏过一般。再次稀落了不少。大量倒地的人马给在冲锋中的马队造成了二次伤害。惊呼惨叫此起彼伏。混杂在隆隆的马蹄声中。像针尖一样刺在埋头狂奔骑士的心里。造成极大的恐惧。
屋漏偏逢连夜雨。横亘在格连面前的泥滩成了他绝望之中的绝望。讽刺的是。在此之前。泥滩是他堵截和给敌人造成混乱的依仗。不料。却成了他的彀。将他和他的麾下都装了进去。
泥滩前。两千余骑士拥挤一起。处于前列的骑士无法快速通过。挡住了随后跟上來骑士的去路。
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任何浪费时间的举动都无疑于自杀行为。宁远铁骑沒有客气。也不会因为敌人陷入困境而心慈手软。数千名长弓手引发了手中的羽箭。
骑兵应对箭雨的最好办法是快速移动。聚集在泥滩前的石国骑兵无疑成了宁远长弓手的最好靶子。长弓比强弩发射的频率要高。弩箭一轮长弓可放两轮甚至是三轮。数轮箭雨过后。石国骑兵在林子里鼓起的勇气被消磨殆尽。厮杀中的死亡会刺激战士的斗志。而被屠杀所笼罩。惨烈的景象几乎吞噬了所有的勇气。使勇士变成懦夫。
胜利在望。李怀唐下令停止了将士们继续制造箭雨的冲动。前国君莫贺吐屯的旗帜被适时祭了出來。如果说箭雨代表着铁血。那么莫贺的旗帜就是怀柔的象征。鲜艳的旗帜一出。仿佛给剩下的近千名石国骑兵们送去了希望。随着第一个骑士选择吃螃蟹。跪在泥滩前请降。剩下的大部份骑士都纷纷效仿之。
也有不识时务者。格连率领着最后十数名亲兵。继续完成飞蛾扑火的悲壮之举。疯狂掀不起一丝涟漪。箭雨之下。十数起如同风雨飘摇之中的孤舟。迅速沉沒。
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炷香工夫。宁远铁骑强悍的远程打击能力深深地震撼了许多來自大唐的雇佣军。唐军的装备不逊于宁远铁骑。甚至还有比宁远铁骑还要强大的床弩。可如此高强度密集使用强弩和强弓鲜有见闻。虎贲骑的射手一人数种武器。弩手发射完毕立刻转换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