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李怀唐。我是朝廷命官。内阁重臣李林甫。本官的命比她们都金贵。今天这小舟我登定了。”
“不管你是高官。还是富豪。在我的眼里。你和她们一样。都只是一条平等的生命。不过。她们更弱。需要帮助。还有。我不会再重复命令。杀你和屠狗沒什么区别。”李怀唐脸不改色。冷漠的语气丝毫不容置疑。
众人哗然。原來杀神是李怀唐。此人甚是奇怪。不去巴结高高在上尊贵的朝廷大臣。反而先救那些地位卑微如蝼蚁的妇人。
李林甫怒骂不止。却始终不敢上前一步。
李怀唐听而不闻。自顾自下令:“南八。雷万春。你们维持秩序。按令行事。”
“是。”
杏花楼上的妇人们已经停止无助的哭泣。或瑟瑟发抖。或花容失色。在李怀唐等人的引导下。排成了一条长队。最先登舟的是一名船夫。其余妇人依次下去。
经过李怀唐身边的妇人无不抬望眼。将感激留在伟岸的身躯上。事发突然。这些弱质女流都以为在劫难逃。谁知峰回路转。居然还有人在意她们的生命。今夜这事恐怕前无古人。后无來者。历史上。舍却贵人将逃生的机会留给妇人。尤其是她们这些以卖笑为生。在权贵们眼里卑贱至极的歌女。简直匪夷所思。
小舟只能装下十人。首批九名妇人先被运向岸边。等她们登陆了。船夫再折回。
冰冷的河水在无情吞噬船体。船上的人感觉到水面即将与甲板齐。不少人被迫退到了二楼。
救生舟划得很急。在一片心焦中。赶在船沉沒靠到船边。
排队的妇人陆续登舟。
眼看船沉舟去。李林甫被迫放下身段架子。以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李怀唐道:“上将军。看在圣上的面子。放我们上船吧。”
李怀唐沒有予以理会他。催促那些妇人赶快登舟。
最后两名妇人从李怀唐身边经过。停在他身边。欠身作了个福。
“渺渺谢过上将军。有机会。渺渺再为上将军献上一场《裴将军满堂势》。”
李怀唐定睛一看。认得是那名剑舞娘。也沒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上将军保重。”渺渺登上救生舟。面对恩人嘴角微动轻吐祝福。随着船夫推动竹竿。那高大的影象渐渐在她迷离的眼神中远去……曾几何时。芳心被一个未曾谋面的英雄隐隐窃据。脸红耳赤的臆想中。英雄骑骏马玉树临风。目如炬威风凛凛。利剑出鞘。风起云涌。叱诧于北地强胡之间。天可怜见。将意中人安排在眼前。却无缘结识。人生之悲。莫过于此……
救生舟走了。李林甫绝望了。按照沉船的速度。救生舟肯定來不及第三趟。
“李怀唐。你究竟想干什么。我们死了。圣上绝对不会绕过你的。”
李怀唐嗤之以鼻:“不想死的话。去取浮水之物。牵着绳索随我下水逃生。”
杏花楼由木头所造。木块自然不缺。众人受到提醒。纷纷拆卸船上的木材抱在身。李怀唐砍断一根绳索的绳头。将长绳扔给向众人。并率先拉着绳子跳入水中……
在杏花楼出事地点下游数里处。数条小船整装待发。每条小船里装载着十名持利刃的黑衣人。
“该死。他们怎么不动了。”为首的黑衣人翘首以待。目力尽头。河面上的一点灯火忽明忽暗。就是不过來。
疑惑之际。一名在岸边放哨的部下匆匆奔入水中。扑腾过來。
“管贼人大首领。我们抓到一个江户人。他交代说。江户太郎抢在我们前面凿船了。”
管贼人茅塞顿开。老对手江户企图一拍两散。各不讨好。同时。管贼人意识到。他以及他的所有同行可能都上了大门艺的恶当。
五十艘海船的悬赏实在匪夷所思。大门艺人头值那么高的价钱。从实力上对比。管贼人他的成算最高。但是。其余派别的海寇会让他得偿所愿一派独大。竞争的结果或许在大武艺悬赏之初已有预料。海寇们的一窝蜂注定了要成为免费打工者。
“靠上去。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大门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为了取大门艺的人头换取五十艘海船。管贼人甚至不惜冒险。亲自率队深入大唐境内。最后却鸡飞蛋打。他当然不甘心。不作最后的努力誓不罢休。
此时的扫把星大门艺呛了满肚子的水。在岸边扑腾着。如果不是李怀唐拉他一把。河底里的王八又将多一伙伴。
旱鸭子们饱喝了不少洛河水。李林甫小命得保。肚皮却受重罪。圆鼓鼓的似身怀六甲。有气无力躺在岸边叫苦不迭。
李怀唐回头向河心望去。杏花楼顶上的那点火光刚刚消失。心中不禁庆幸。如果再迟点。所有人都将被漩涡吞噬。
“有划水声。好几条。”
突然。南八指着黑暗的河面提醒。
河面上传來的哇哇叫声中不时爆出滑稽倭语。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