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何秀文的“脏又香“饭店,车子继续前行,杨康的心情却大不相同。莲池乡就在林西县内,他多多少少有些激动。
我这是怎么了?杨康对自己的小激动有些不解,心想自己也是见面世面的人,怎么刚要到乡下当一个小小的公务员就沉不住气了!
不管杨康的心情如何,反正莲池乡是一步步临近了。车子进了林西县汽车站,杨康下车后主动爬到车顶去拿自己的行李,显得有些笨手笨脚。本来这是王碧云的活儿,现在杨康自己干了。王碧云两手叉腰站在地上,抬头看杨康笨手笨脚在笨手笨脚地解网锁。
“行吗?不行就下来!”见杨康捣鼓了半天也没将自己的行李弄下来,王碧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露出一口白牙,笑着说,“看你高高大大的,原来是个……”
王碧云正想说杨康是个绣花枕头这类的话,却见杨康怒气冲冲地从腰里摸出一把瑞士军刀,三下五除二就将繁琐的网锁给割开了,然后从众多东西中拎出自己的行李,使劲往地下一摔。
“你……弄坏了网锁你得赔!”王碧云着急地说,“车上的东西不是我的,你得负责到底!”
杨康踩着车厢后的铁梯蹬蹬蹬落地,冷看看了看王碧云,从口袋里摸出两百块钱,问:“够不?”
“你……”王碧云真真切切感觉到了委屈,闯荡唐城市下属七个县的车站三年来,她见过的非正常场面多了,可没有一次会让她觉得委屈。
“不多不少,刚好!”王碧云不想多说什么,从杨康手里拽过那两张红色的钞票,气咻咻地走了。
杨康见王碧云边走边摸眼睛,估计她是在摸眼泪,心里略感快慰——这丫头不但服务态度差,还跟司机一起从何秀文那里拿回扣,不治治她怎么行?
因为杨康气走了王碧云,从车顶往下拿行李的事只能由司机老周负责。老周用牛铃大大眼睛狠狠看了杨康几眼,很不情愿地上了车顶。
因为一心想着到莲池乡报到,杨康不想跟这一男一女多做纠缠,提着行李在车站转悠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通往莲池乡的班车。因为是县际班车,车里的环境比王碧云那辆车不知道要糟糕多少。
我这是何苦来着?放着宝马不开,非要受这个罪?因为现实跟想象的差距很大,杨康心里忍不住埋怨自己。
破旧不堪的班车在路上摇摇晃晃走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终于到了莲池乡政府所在地。杨康像获得了解放一样,兴冲冲地提着行李下了车,前脚刚落地,就觉得屁股后面凉凉的,用手一摸,发现屁股逗让贼给割开了,所幸逗里的东西没丢,但却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腿。
“我X!”杨康气呼呼地骂了一句,心里在骂那个笨贼的同时,更觉得那家伙缺德。
就这样露着大腿去报到太丢人了,杨康拎着行李扭头四望,见莲池乡的街道上人烟稀少,除了几家小商店外,似乎找不到裁缝铺一类的地方,无奈这下,走进一家商店买了一盒订书针,找了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用订书针将那条口子订了起来,虽然看起来很不雅观,可总比露着肉强。
“可惜这身皮尔卡丹了!”杨康独自慨叹了一句,提着行李往乡政府走去,边走边觉得大腿刺剌剌的。
眼前的莲池乡政府没有想象中的热闹,但也不冷清,院子里似乎有几个人。
“打炮!”门房老头一边下棋,一边斜眼看了杨康一眼,“年轻人,找谁?”
“我是来报道的!”杨康快步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摸出烟给了老头一根。
“不错呀,中华!”门房老头拿着烟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杨康,“这烟一根三块多吧?你也抽得起?”
“我……专门买的!”杨康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让老头感觉到了异常,赶紧笑着说,“这包烟花了我半个月伙食费呢!”
“那还不错!”老头点了点头,用手指着院子里面的二层小楼说,“一楼政府,二楼党委,你去政府办问问!“
杨康笑着点了点头,将行李托付给老头,快步向一楼走去。
“你好,问下新录取的公务员是在这里报道吗?”杨康敲了敲门,问一个正在埋头写东西的黄头发女人。
“是,你叫什么?”黄头发女人似乎已经司空见惯,因此对杨康的到来并不觉得惊异,只是看到杨康的样子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我叫杨康!”杨康见女人不招呼自己进门,也不让自己坐下,边自顾走了进去。
“杨康?”女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旁边拿过一份文件看,“没错,是有个叫杨康的。”
“书记、乡长都下乡去了,要不你先在办公室呆着,等他们回来了再给你分配工作?”女人一开口,杨康便看见了她嘴里的黄牙,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些不舒服。
呆在办公室就得跟黄牙女人呆在一起,杨康有些不情愿,可是又觉得自己初来乍到,不好乱提条件,便笑着应了下来。
宽大的政府办公室摆了差不多六张桌子,杨康不愁找不到地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