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卫生院听说乡长病了,赶紧派最好的医生打着手电筒赶了过来。不过即便是最好的医生也无法断定田生武的病情,只能凭感觉说田乡长的病乡卫生院和县医院都治不了,起码得送唐城市人民医院才行。
“可是哪儿有车啊?”李红梅急得哭了起来,“都死回家去了,到哪儿找车去?”
杨康顾不上安慰李红梅,赶紧弯下腰,脱下自己的上衣垫在田生武的脑后。这时的田生武脸色苍白,除了能感觉到有微微的气息外,没有任何别的反应。
“哪位是莲池乡的乡长?”就在这时,一辆路虎车悄声停在众人身后,司机下车就问,惊得大家赶紧回头。
“地上躺着的这位就是!”杨康一看车型就知道是父亲派来的,心里很是宽慰,赶紧指挥其他人将田生武抬上了车。
除了乡卫生院派来的医生,一起陪田生武赶往唐城市区的还有李红梅和杨康。那个一直想向杨康示好的吴银屏一直没有显身。
车子平稳地使出了莲池乡政府大院,然后像下山的猛虎一样向唐城市飞奔而去。上了车的田生武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轻声哼了几下,这让车上的人都松了口气,因为哼声至少可以证明他还活着。
半夜发生这种事,大家一开始都很紧张,后来都有些疲惫。因为事关田生武的生死,杨康不敢打瞌睡,只能紧盯着田生武。李红梅和那位医生也是一样,眼睛红红的,精神却不萎靡。
天快亮的时候,路虎车将田生武送进了唐城市人民医院。司机帮着杨康他们将田生武送进了病房才悄声离去,杨康连他的名字都没来得及问。
住院的事安排好以后,李红梅拿出手机给乡党委书记岳盛宝打电话,可是打了半天岳盛宝的手机就是不通。
“岳书记昨天不是跟你们一起下村去了吗?”杨康自打昨天到了莲池乡以后就没见过岳盛宝,以为他在忙别的事,见李红梅打不通他的电话,心里有些奇怪。
“他半个月都没露面了!”李红梅收起手机,愤愤地说,“田乡长太老实,事事护着他,可他这会儿却联系不上!”
“算了,问问医生田乡长到底什么病!”杨康说。
李红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跟着杨康向主治医生那里走去。
田生武的病情看起来非常严重,诊断起来却不复杂。医生只做了简单的检查,便断定他得达是肝癌。
尽管杨康和李红梅都不太相信医生的话,可医生不可置疑的神情让他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结果告诉田生武。两人对视了一眼,默默无语地下了住院楼,站在医院的院子里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肝癌,怕是治不好了!”李红梅眼睛红红地说,“田乡长命太苦了,刚把买房子的贷款还清,这下身体又不行了!”
“治这个病需要多少钱?”杨康问。
李红梅摇了摇头,说:“这种病就是烧钱病,最后还不是钱花了,人没留住!”
“那也得治啊,总不能等着他死!”
“可是钱在哪儿?”李红梅愁苦地说,“乡政府没钱,现在就指望县里能给点儿了!”
“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想办法!”杨康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让田乡长的精神跨了!”
“你参加工作才一天,工资还没领过一分呢,能有什么办法?”李红梅说,“实在不行就动员他老婆卖房子吧!”
对于杨康来说,钱确实不是问题。他瞒过李红梅给司机老王打电话让他送二十万过来。
“小子,刚上班就要这么多?买官早了些吧?”老王一听杨康要这么多钱,惊得瞪大了眼睛。
“王叔你别胡说!”杨康压低声音说,“我这些年的压岁钱都放在你哪儿,怎么说也有二十万,你赶紧给拿过来吧!”
“要不要跟你爸说一声?”老王问。
“千万别!”杨康说,“我爸要是知道我贴钱当差,还不嘲笑死我!”
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田生武也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出乎意料,他一点都不显得悲观,反倒好像轻松了不少。
杨康抽空回家看了看,见老爸老妈都不在,便又向老王要了些零花钱,然后又跑到医院去了。
女人伺候男人多少有些不便,到了晚上,杨康在医院旁边的宾馆给李红梅登记了一间房子,自告奋勇地要求晚上陪护田生武,让李红梅去休息。
“你掏的钱吗?”李红梅接过房卡,过意不去地说,“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先记着,以后再算!”杨康连哄带忽悠地将李红梅送出了病房。
因为给医生送了点红包,田生武便住上了单间病房。杨康见田生武睡得深沉,便在旁边的陪护床上斜靠了下来。看着田生武瘦弱的样子,他觉得人生充满了无常。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病房楼到里已经听不见护士和其他人的声音,显得非常安静。就在这时,一直沉睡的田生武慢慢睁开了眼睛。
“田乡长,你醒了?”杨康揉了揉酸胀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