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情愿不情愿,等待田生武的只有死亡,所剩只是时间问题。岳盛宝、李红梅和杨康几个人默不作声地下了住院楼,却见林西县委书记朱国栋、县长武子恺几个人正准备往楼上走。杨康不认识林西县的两位党政一把手,一搭眼却看见黄雅莉跟在这几个人后面,两人同时隔空挥了挥手。
难得在这个地方见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岳盛宝赶紧弓腰跑了过去,拉着朱国栋和武子恺的手握了握。
医院不是个适合摆架子的地方,两位都很和蔼地跟岳盛宝握了手。李红梅冲杨康使了个眼色,杨康悄声靠了过去。
“梳大背头的那个是县委朱书记!”李红梅悄声说明,“旁边戴眼镜那个是武县长!”
杨康冲着两位看了看,觉得跟乡长干部比起来,县里的领导气质就是不一样,尤其是朱国栋,一边走一边使劲在地上吐了一口,显得很有气势。这时,一个戴口罩的女清洁工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冲朱国栋喊了一句:“随地乱吐痰,罚款五十!”
五十块钱不是问题,问题是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罚自己的款让朱国栋很是尴尬,又不能发火,又不能置之不理。岳盛宝见状,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五十块钱递给了清洁工。李红梅为了化解尴尬,立即领着朱国栋一行进了住院楼大厅,然后搭乘电梯上去看望田生武。
既然岳盛宝和李红梅得重新上楼去看田生武,杨康也不能不去,便跟在人群后面一起上电梯,正好跟黄雅莉站在一起。
“你怎么才来看田乡长?”电梯上升到时候,黄雅莉悄声问杨康。
“忙着选乡长呢,耽搁了几天!”杨康说,“这不,李乡长刚上任就来了,其实也很着急的!”
其实不管杨康怎么回答,黄雅莉都不会在意,因为朱国栋他们今天才来医院看望田生武,杨康他们好不到哪儿去,她只是想找个话头跟杨康聊起来。
跟所有领导看望下属一样,朱国栋一行在病床前对田生武以往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并对没有关心、呵护好像田生武这样的同志表示懊悔。杨康跟黄雅莉站在后面看朱国栋他们跟田生武说话,同时觉得朱国栋的话里充满了虚伪。
说完安慰的话,朱国栋不可避免地说道了治疗费用的事,陈雅静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田生武,又看了看李红梅,说:“钱……差不多够,就是李乡长他们老田住院的时候已经存了三十万,我……暂时还不了这么多,能不能请县里帮助解决一下,等医疗保险报销了我再还给县里!”
三十万?在场的所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觉得李红梅真是不简单,一下子能拿出三十万。
“没有啊,我只存了十万!”李红梅同样惊讶地说,“我不可能弄来三十万呀!”
“哦,是我……忘了跟你说,另外二十万是我跟小杨借的!”这时,躺在一旁的田生武说,“朱书记,这个小杨是刚分到莲池乡的,是个……人才,我建议县里……好好培养!”
小杨?哪个小杨?朱国栋回头看了看,见黄雅莉把身旁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推了过来。
“你就是小杨?不简单呐,刚参加工作就有这么高的觉悟!”朱国栋拉起杨康的手说,“田乡长借你的钱由县里还,你看行吗?”
杨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扭头却见岳盛宝耷拉着眼皮站在一边,心想这下又惹这位不高兴了。
见朱国栋拉着杨康的手说说笑笑的,岳盛宝的心理当然不高兴——他参加工作都十多年了,平时想见朱国栋一类的角色都不容易,哪想到杨康这小子刚来才几天就跟县里的一把手拉上手了。
走完看望病人的既定程序,朱国栋一行又在别人的簇拥下下了楼。黄雅莉故意拉在后面,想跟杨康再说几句。
“好好干,朱书记注意到你了!”跟其他人拉开一定距离后,黄雅莉小声说,“干满一年就可以考虑提拔你!”
“一年?太快了吧!”杨康笑着说,“现在的火箭干部很多,一年就提拔我不怕别人找你们组织部的麻烦?”
“嗨,反正你又不是官二代、富二代,怕什么?”黄雅莉自信地说,“没事儿,凭本事得到提拔又不丢人!”
像这样的话黄雅莉是不可能随便跟别人说的,但是对杨康却不一样。尽管贵为市委书记的女儿,可她觉得从那天在莲池乡见面起就对杨康充满了好感,在这种好感的驱使下,她觉得自己像喝醉了一样,无论在他面前做什么都显得笨拙或“弱智”。
杨康能够感觉到黄雅莉对自己的另眼相看,也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好感,可是对于该不该接受这份好感,他一时还想不清楚。
目送朱国栋一行离开医院,岳盛宝显得很是萎靡,开车将杨康和李红梅送到车站后便不再往前走。李红梅冰雪聪明,知道岳盛宝又想赖在唐城市的家里不去上班,便赶紧拉着杨康下了车,做好了搭班车回莲池乡的准备。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你们俩先回去吧!”岳盛宝将头伸出车窗外说,“红梅啊,我休息几天,等身体好了就回去上班儿——你刚当上乡长,有些工作还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