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杨康来到莲池乡之后,他的一系列“大手笔”让李红梅应接不暇,也让她不得不对他的家世深感怀疑——事情不可能像杨康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既然杨康自己支吾着不肯说真话,那么李红梅只能用自己的办法揭开谜底。
从吴银屏那里调来杨康的档案后,李红梅把他的身份证号抄了下来,然后给自己在县公安局户籍科工作的同学打了一个电话。同学是专门搞户籍工作的,查个户口简直跟玩儿似的,不一会儿便给李红梅回了电话。
“乖乖,你知道这家伙他爸是谁吗?”同学在电话里夸张地问李红梅。
“我哪儿知道?”李红梅压着自己的心跳说,“快说,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说了你可得站稳了!”同学说,“杨柏泉知道吧?他就是杨柏泉的儿子——户籍资料上就是这么显示的。”
“你……没有弄错吧?”尽管已经确信同学说的话不假,可李红梅还是心有不甘地问了一句。
“错不了,除非你给我的身份证号错了!”同学自信地说,“你查他干什么?咱们这些穷光蛋跟人家可扯不上关系!”
“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这人要在我们乡投资,我得弄清楚他的底细才行!”李红梅胡乱找了个接口应付了同学几句,然后满腹心思地挂了电话。
离开黄雅莉的办公室后,杨康气冲冲地返回了莲池乡,刚进乡政府大院的门就去找李红梅。李红梅见他剑眉高扬,怒气冲冲的样子,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冲撞了他。
“怎么了,你?“李红梅暂时收起自己的忧伤,倒了一杯水悄悄放在杨康面前。
“你是不是给县里打报告要辞职?”杨康神色凝重地看着李红梅,等着她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原来是为这个呀?”李红梅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是有这事,我还推荐你接替我的位置,因为你才是最合适的!”
“你胡闹!”杨康冲动地说,“你说辞就辞了?再说你推荐我有用吗?”
“你听我说好不好?”李红梅加重语气对杨康说,“我辞职我愿意,我不光是为了你好,更是为了莲池乡好——你好好看看乡里现在的状况,干部们不思进取,岳书记又不拿工作当回事,只有你一个人在那里折腾……”
“怎么会是我一个?不是还有你吗?”杨康激动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拼命吗?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你!”
“因为我?”李红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明白杨康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对,因为你!”杨康痴情地盯着李红梅的眼睛说,“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才有使不完的劲头,我想让你高兴,让你快快乐乐地度过每一天!”
有一次听到杨康对自己的表白,李红梅忍不住擦了擦眼角,慢慢走过来,抬手整理了一下杨康的衣领,叹息着说:“你真是个傻子,工作就是工作,怎么能跟个人感情纠缠在一起呢?”
“可我就是这么想的!”杨康顺势抓住李红梅葱白的手,动情地说,“不怕你笑话,我在来莲池乡之前,我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动过真情,可是自从见了你我就不一样了,你明白的意思吗?”
“好了,留着这些话对喜欢你的小姑娘去说吧!”李红梅挣开杨康的手,语气平淡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微笑着对杨康说,“这些话以后就不要说了,我是有家庭的人,不要让别人误会你我的关系!”
她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又变得冷淡起来了?杨康定定地看着李红梅的眼睛,可她却只肯给他一个清亮的额头。
“你怎么了?我不是说了吗?你明天离婚我后天就跟你结婚!”杨康用哀求的语气说,“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你告诉我我该!”
“杨副乡长,请你尊重我!”李红梅忽地站起身,歇斯底里地说,“你知道你这是干什么吗?说轻了是年幼无知,说重了是耍流氓!”
“你……”杨康做梦也不会想到李红梅居然会说这样的话,脸色苍白地张了张嘴,心头涌上无边的伤感和绝望。
“你回去吧,我现在要工作了!”不等杨康说出话来,李红梅便冷冷地下了逐客令,“以后见面之谈工作的事——当然,如果你当了乡长我会向你汇报工作!”
“我不稀罕!”杨康压着悲伤低沉地说了一句,起身走出了李红梅的办公室。
等杨康离开后,李红梅突然起身反锁上门,爬在门板上低声哀泣,眼泪像洪水一样奔涌而出……
“你为什么要喜欢我?”李红梅一边哭,一边在心里自言自语,“我的心已经死了,你却让它无法安静——你我是不可能的,与其长痛不如短痛!”
离开李红梅的办公室后,杨康感觉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脚步踉跄着走到乡政府门外,买了几瓶啤酒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想把自己灌醉后蒙头大睡一觉,不想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算起来从小到大他只流过两次眼泪,一次是母亲去世,一次就是现在。流泪的感觉虽然痛快淋漓,可是他却很不习惯,因为眼泪让他感觉到了哀伤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