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要财政局将县财政的“底子”盘了一下,发现朱国栋在的时候全县“亏空”近七个亿,而且有将近一半儿是银行贷款。七个亿的外债在别的地方也许不算什么,可对小小的临西县来说绝对是个沉重的负担。临西是个山区农业县,除了种地之外,目前没有更好的“来钱”门路。
刚刚到任就背了七个多亿的外债,谢雪心心里的沮丧可想而知,她唯一能寄予希望的就是杨康说的那个“发展之路”,不过她有些担心,以临西现在的“破落”,银行不会不贷款?
说到贷款,杨康首先想到了安秀娟。上次为了修建度假村,他以莲池乡政府的名义在安秀娟那里贷了一百万,那一百万“魂归何处”?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不过凭感觉他也知道,以莲池乡的财力根本无法还清这一百万,说不定连利息都没有清过一次。
旧账未还,又要借新账,而且这一次比上次“胃口”更大,杨康有些吃不准能否取得成功。虽说安秀娟从根子上说算的上“性情中人”,但在这么大的借款面前,想必她的脑子不会迷糊。
杨康想了又想,觉得唯一能说服安秀娟的就是县城以西那块平地了。尽管他在谢雪心面前将那块地吹得神乎其乎,但完全没有信心在安秀娟面前讲这个牛继续吹下去,因为安秀娟不是谢雪心,对市场这个东西有着天生的、敏锐的感觉。
不管结果如何,杨康还是决定去见见安秀娟。跟上次一样,他又买了一只多功能保鲜锅,让王碧云精心做了一只香椿鸡带着上路。
现在的王碧云对杨康言听计从,早就没有了当初在汽车站摆开架势跟别人“干架”的气势,完全“沦落”为一个幸福小女人的模样。当她知道杨康已经成为临西县的代理县长之后,对自己跟他的未来更加不报希望,即便他不是唐城首富杨柏泉的儿子,他也不大可能跟她结婚——掰开指头算算就知道,全国那么多县长,老婆是农民的好像还没几个,或者说根本就没有。
正因为一开始就没有抱多大希望,所以就不会失望;因为没有更多的失望,所以王碧云是幸福的。
又一次抱着一只锅走进唐城市商业银行的办公大楼,杨康心里不禁有些感慨,但这种感慨并不明显,因为不管他的身份怎么变化,但在这个地方,他的举止神态都没有变化——作为乞求者,他没有在这个地方居高临下的资格。
近一年多时间来,唐城市商业银行的业务进一步扩大,几乎将几家国有商业银行的市场抢去了一半儿,因此安秀娟的忙碌可想而知。不过再忙她也得见见杨康,就算不为别的,看在那一百万的份儿上,她觉得也有必要见见他——一年多前那只鸡的香味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有些淡漠,不但淡在了嘴里,也淡在了心里。
“哈哈……”杨康刚刚抱着锅进门,安秀娟就捂着嘴笑了起来,因为她看见虽然穿着笔挺的西装,脚下却是一双正宗的北京老布鞋,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新皮鞋磨脚,我穿布鞋过度过度!”杨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不过这双鞋也没白穿是不是?你看你都笑了,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
“我很老吗?”安秀娟很不喜欢杨康的恭维,柳眉倒竖地说,“难道在你心目中我跟街边跳舞的老大妈差不多?”
马屁拍过了!
杨康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里,赶紧改口说:“我说的是年轻的就像十几岁的小姑娘,是你听错了!”
“哼,我还没聋呢!”安秀娟不依不饶地说,“你抱着锅干什么?难道又想从我这里弄走一百万?”
杨康谄笑着将锅放到安秀娟面前,心想这次一百万打发不了我,没有个三五亿我也不会来你这里,可是嘴上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你说的,你们银行跟我家是战略合作伙伴,我过来看看你不行吗?”杨康绕着弯子说,“你放心吃,绝对不提为难你的条件!”
“这还差不多!”安秀娟说着揭开锅盖,一股浓香扑鼻而来,十分欣喜地点了点头,说,“糖衣吃过,炮弹给你,别以为我是那么好糊弄的!”
杨康“乖巧”地点了点头,看着安秀娟撕下鸡大腿毫不矜持地嚼了起来,心想这女人真是够实在的,一点“作”的感觉都没有。
“那一百万……”杨康一边看着安秀娟吃肉,一边试探着说,“呵呵……怎么说呢?”
“哼,你放心,我从来不做亏本儿的买卖!”安秀娟一边吃肉,一边说,“莲池乡政府不还,没关系,我找你爸要!”
“你真找我爸了?”杨康顿时苦着脸说,“那个担保是我瞒着我爸弄出来的,你找他岂不是暴露了我?”
“不会吧?”安秀娟明知故问地说,“我看老爷子很宠爱你嘛,我要钱的时候他很爽快地给我了,一点都不为难,难道他没跟你说?”
“什么?那一百万我爸给还了?”杨康目瞪口呆地说,“你这么能这样?两年期限还没到你就出卖了我,还让我爸替我还钱,这……你们这些可恶的资本家!”
“跟你说了,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安秀娟没心没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