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无赖”的方式拖延时间,这是杨康目前所能采取的唯一的办法。面对“高手如云”的境况,他这个代理县长能够选择的余地实在太小,而谢雪心的突然“回归”进一步限制他回旋的余地。
谢雪心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要屈从于上面的要求,但她在常委会上的发言多多少少露出了这种苗头。杨康明白,她这是在尽最大努力兑现一个多月前请假时承诺,那就是不让他怨恨于她。可是官场不是江湖,纯粹讲信义式的承诺又能坚持多久呢?
相比于市上来的工作组,刘政委显然更有经验,在甩开临西县政府和杨康单独做农民是思想工作之外,他更懂得“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道理,选派了二十多个精干干部深入农民中间做动员工作,并十分大方地送来了方便面、矿泉水,甚至游戏机等东西。
已经在矿址上“据守”了一个多月,农民们的烦躁情绪逐渐显露出来,有些在刘政委的心理攻势之下开始动摇,连陈碧川也感觉自己即将失去对局面的控制。
“怎么办?情形不大乐观啊!”无奈之下,陈碧川只好打破不跟杨康单独会面的约定,直接找到县政府,要杨康拿个主意。
怎么办?情势是不大乐观,农民们据守矿址的事现在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一些大型网站上已经开始“陆续报道”,如果再持续下去恐怕会惊动更高的上层,一旦到了那时,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有可能压垮一匹骆驼。
“撤吧!”深思熟虑之后,可以做出了放弃的决定,对陈碧川说,“立刻就撤,不要拖泥带水,以后的事只能边走边看了!”
陈碧川长叹一声,内心十分复杂地看了杨康一眼,然后摇着头走了。撤退就意味着“投降”,投降就意味着失败。对于陈碧川而言,既然他已经做好了放手一搏的决定,那么就不允许这种失败发生——不管他以前多么卑微,反正现在的他是个具有强烈的自尊心的人。
杨康并不知道,因为陈碧川的自作主张,导致刘政委做的那些前期工作全部作废。陈碧川回到矿址后,立即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严令参加“占领”行动的各村组务必坚定信念,确保不被刘政委的“糖衣炮弹”摧垮意志,并申明谁要是带头当“叛徒”,后果将十分严重,至于有多严重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很多人都知道他那块惊堂木的厉害,因此不敢提出反对意见。
前几天还热情似火的农民们突然变了脸,任凭刘政委他们说什么也是爱理不理,而且还将送去的东西都给扔了回去。刘政委很是纳闷,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已经感觉到再想做“分化”工作已经很难了。
一定是杨康在后面捣鬼,如果不是他,农民们怎么会突然“变脸”?向来视纪律如生命的刘政委无法容忍杨康的无法无天,决定再找他理论一次,如果实在不行,他将依照程序向上级反映这位“刺儿头”县长的问题。
“杨康,你还是不是个党员?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刘政委气冲冲地闯进了杨康的办公室,不顾还有其他人在场,便指着杨康的鼻子训斥起来,“我敢保证我是在不折不扣的执行上级的决定,你敢吗?你只会打自己的小算盘,从来不知道大局是什么!”
怎么了?是谁惹他不高兴了?莫名其妙地被刘政委当着别人训了一顿,杨康有些糊涂,心想我最近没跟他见过面呀,他这么会突然跑到这里冲我发火?
“刘政委,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呀!”杨康皱着眉头站起身,示意其他人出去,然后对刘政委说,“金矿的事我已经告诉你去找唐城市委、市政府了,你这么又跑到这里冲我发火呀!”
“哼!”刘政委脱下军帽恨恨地摔在桌子上,冲杨康挥手说,“我跟谁都不谈,我手里有文件,何必受你们的窝囊气?你说,矿址上那些农民是不是你弄去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十分卑鄙?”
难道陈碧川还没撤?杨康心里有些诧异,心想自己这几天一直窝在办公室里忙别的事,完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外面的事情并不了解,不知道这个陈碧川在做什么。
“坐下说吧!”出于礼貌,杨康倒了杯水塞到刘政委手里,缓和着语气说,“我想咱俩该推心置腹地谈谈了,误会越深事情越难办,你我都是肩负一定责任的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哼,别跟我讲道理!”刘政委端着茶杯气呼呼地坐在了沙发上,说,“因为你首先就不讲道理,要是讲道理事情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错了,不讲道理的是你们!”杨康坐在刘政委旁边,不急不躁地说,“准确地说金矿是我发现的,我才应该是最大的受益者,可你们却要蛮不讲理地从我手里夺走,你说到底谁不讲道理?”
“你……话不能这么讲!”刘政委放下茶杯,敲着茶几说,“这不是你我之间的私人恩怨,你我都在代表国家,从本质上说是一家人,一家人窝里斗合适吗?有意义吗?”
“是,我们是一家人!”杨康眯着眼说,“可是一家人也是各有千秋啊,比如你是老大,经常吃肉,我是老幺,一直喝汤,你觉得我心里会公平吗?更何况你吃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