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吴海洋的精心运作,省环保厅已经派人前来考察太平湖继续列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可能性。杨康心里清楚,如果继续“考察”下去,太平湖肯定会被吴海洋顺利地拿出国家级名册,然后就是这片十分宝贵的自然景观从地图上消失。
吴海洋虽然好色,但在抓权方面一点都不糊涂,全县各部门的干部基本上形成了以他为中心的圈子,这让杨康心里十分郁闷。他承认自己不喜欢被边缘化的状况,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现在最主要的是保住太平湖保护区,否则就会酿成大错。
初来乍到,打吴海洋的小报告似乎不太仗义,杨康放弃了这个想法,觉得还是要跟他好好谈谈。不管怎么说吴海洋跟他有党校同学这层“情谊”,应该还有说服他的余地。
很不凑巧,吴海洋事先没打一声招呼就急冲冲地跑回省城去了,不光杨康在找他,省环保厅下来的几个人也在找他。
阴差阳错,这也算是个难得的机会。杨康决定乘这个机会跟环保厅的人好好谈谈。平日里跟环保厅的人接洽都是由吴海洋亲自负责,别人根本插不上手。
省环保厅负责太平湖“复查”的是一位姓杭的女处长,据说是从国外名校毕业的博士生,是省政府专门引进的高级人才。杨康对“人才”这个概念向来不大感冒,但却不能不对这位女处长恭敬有加。
女处长名叫杭天骄,看起来长得比较秀气,但却不善言谈。杨康谈笑风生地跟她谈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讲的都是太平湖的好处,可她却只是只听不说,让杨康大有难逢对手的感觉。
“杭处长,太平湖真的不能毁,毁掉了就再也无法恢复过来!”说了好大一阵,杨康情真意切地说,“你们是搞环保工作的,我不希望大家都成为罪人,所以……”
“这个……你是王县长对吧?”杭天骄终于开口说话,一说话就将杨康的姓氏先给弄错了,弄得杨康很是无语。
“对不起,我姓杨!”杨康压着心里的不满说,“谢谢杭处长还记得我是这里的县长!”
“不,准确地说是代理县长!”杭天骄突然笑着说,“你跟吴书记都是年轻有为,我真的很羡慕你们……你说的太平湖保护区的事,让我想想吧,这个是我做不了主,厅里复查完了得报告到部里,最终的决定权在环保部那里!”
你到底是读书读傻了,还是聪明过头了?杨康很不满意杭天骄的话,可是又不能冲她发火或做别的什么举动,只觉得非常郁闷,心想这样没主见的人也能当“特殊人才”,可见这个国家真的搞不清楚什么是人才了。
“既然这样,那就请杭处长慢慢复查吧!”杨康终于没有忍住自己的火气,立刻换了冷冰冰的脸色,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杭天骄,说,“不过我有言在先,我是这里的代理县长,谁要是不经我的允许就在这里乱动土,可别怪我不客气!”
“杨县长误会了,我们是不会在你的地盘上动土的!”杭天骄说,“我们只负责勘察,动土的事不归我们管,我想杨县长是多虑了!”
看来这女人不糊涂呀!杨康不禁有些纳闷,搞不清楚这个女人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不过不管你卖什么药,我只用一种办法对付你,那就是不同意加不配合。
跟杨康谈完之后,杭天骄就带着人一头扎进太平湖保护区“复查”去了。吴海洋没有到省城久留,不到两天就返回了青山县,不过他的耳目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闭塞,杨康跟杭天骄谈话的内容他已经完全知晓。因此,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杨康“上课”,因为在青山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不允许有发出任何“杂音”,哪怕发音的人是杨康也不行。
谈话在县宾馆进行。吴海洋到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拨款装修县宾馆,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县宾馆是县上的脸面,无论如何得“打扮”的漂漂亮亮才行,这一点他跟那个朱国栋很像。
“你是政府一把手,我是党委一把手,咱俩得密切配合才行!”吴海洋一开始就高屋建瓴地指出了杨康的“错误”,“虽然你是县长,你也得按县委的指示办事,乱放炮的做法最要不得——你我是同学,是朋友,我才跟你说这些,希望你能明白!”
我要是明白你的这番道理,那我岂不成了猪脑子?吴海洋高高在上的姿态让杨康非常不满,他不想再“惯着”这位“老同学”,决定要把心里想的全说出来。
“你说的县委只知有你一个人吗?”杨康不冷不热地说,“除过我是代理县长不说,我还是县委副书记,你代表县委做出决定前征求过我的意见吗?你说我是乱放炮,难道全县只能以你的口径为口径,别人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吗?如果你不能回答这两个问题,我想不会领你的好意!”
“你看看,闹情绪了不是?”吴海洋咋舌说,“闹情绪也是不对的,我们现在是一方诸侯,做事得理性,理性你明白吗?你这样……很不适合担任一县之长——真的,不适合!”
“好吧,那你现在就给市委、省委打报告免掉我!”杨康压着火气说,“等上面给你派个唯唯诺诺的县长你就高兴了,但愿你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