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是顾家选举族长的日子,几乎所有的顾家青壮都来到了祠堂。
大部分人都在院子里,他们只有旁听的资格,顾家有影响力的人物都在祠堂内,他们选出了顾家的族长之后,只需告诉外面的众人一声。表面上,外面的众人有否决的权力,不过,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太离谱,他们不会这样做。
顾寻自然是坐在祠堂内。
他并没有坐在靠近主席的席位,而是坐在门口,毕竟,他的辈分在那儿,祠堂内十来个人,不是头发花白的老头、就是四十上下的中年人,也只有他才是十来岁的少年。
他不可能成为族长。
毕竟,他辈分不高,年龄太小,之所以能够进入祠堂议事,已经算是破格了。当然,那些家伙也不可能不让他进入祠堂。
一开始,他也就没有说话,沉默着,像是一个打酱油的。
坐在门口的他听着屋顶上的雨声,默默出神,想着自己的心事,其他人则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廖士元在望楼上干掉了顾大忠等顾氏族老,却也不曾将顾家的族老一锅端。
仍然有两三个顾氏族老活了下来。
其中,在顾家比较有威信的是顾八池以及前几天方才从卫南县返回顾家堡的顾全。
顾八池是顾氏族老,辈分高,有威望,家里有几十亩田产,算是殷实人家;顾全四十岁上下,是顾大忠的长子,常年不在顾家堡,说是在外地经商,他在顾家堡第二代中很有威信,像顾寻手底下的顾豹和顾峰一直就把他当成老大。
他之所以长期在外,乃是受到了廖士元的打压,被其驱逐出堡。
这次大雨,顾全也像顾寻那样站了出来,说是要拿出大量物资来赈济本族的贫民,只是,他的财货粮食什么的都在山外,一时间,运转不进来,说是等雨停下来之后一定运入顾家堡,让大伙儿不会有后顾之忧。
受他这番话蛊惑的人有,但是不多。
毕竟,顾寻是真金白银地把物资拿了出来分给了大伙儿度日,他却只是空口白话。
不过,终究还是有些人站在了他那一边,像顾峰就是如此,他暗地里还使了不少小手段准备拉拢手底下的一批人去跟随顾全。只不过,作用不大,很快就有人把那厮的举动反映给了顾寻。顾寻并没有什么动作,姑且看戏罢了。
听反正的顾豹说,这个顾全说是在外面做生意,其实是弥勒教的坛主,一直在各地负责传教。
当初,之所以被廖士元打压以及赶出顾家堡便是这个原因。
祠堂内,有好几个家伙都是信奉弥勒教,也就是他们强力支持顾全担任族长,说是顾全年轻力壮正好子承父业。支持顾八池的那伙人的声音没有那些家伙大,势力和威望也不够,渐渐地也就落在了下风。顾全那张一直保持着悲痛的脸偶尔也会露出笑意,虽然,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却也逃不过有心人的目光。
顾寻皱起眉头,轻咳了两声。
有人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忙闭上了嘴巴,有的家伙并未留意到,仍然高声喊着,甚是兴奋。
顾寻猛地站起身,
争吵的那些家伙这才发现了他,一个个同时闭口不言。
左侧的顾八池用一种期盼的眼神望着他,支持他的人被支持顾全的人一直压着,让他甚是沮丧,要是顾寻能够支持他的话……
顾全瞄了顾寻一眼,皱起了眉头。
在推举族长之前,他派人去探过顾寻的口风,暗示自己当上族长之后会让顾寻负责家族武力,然而,他并未得到回应。
莫非这厮想自己当族长?
这不合规矩啊!
如果真是让小辈当上了族长,顾家岂不成了其他宗族的笑谈,像顾寻这样的聪明的家伙,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啊!
顾寻默默地向前行去,人们纷纷避向一旁。
他走到了空着的主席那里,扭过头,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眼神无悲无喜、并不锐利、也不凶悍、平静如水。
“某选三叔公当族长……”
三叔公?
顾三义?
众人正要说话,顾寻将双手环抱在胸前,用一种平缓的语调说着。
“我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