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候在门外的香云见了司氏连忙迎了上前,目光几不可见的撩了屋子里一眼,轻声道:“适才香云说,三公子和五姑娘都已经在松香院了。”
司氏点了点头,回头看了身后,略一思忖轻声道:“铃兰没有你机灵,这些日子你先在四姑娘这里侍候着,待我给她新置了丫头,你再回松香院吧。”
香云心下一颤,合府上下,谁不知道四姑娘是最难侍候的!铃兰才来一日,便被打了个头破血流……但即便心下万分不愿,香云也不敢违了司氏的令,连忙爽快的应了一声是。
司氏这才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她进去侍候若芳,自己则一路加快步子回了松香院。
松香院。
谢弘文已经用罢早膳,正与谢景明说着话,耳听得廊下一阵细碎的步子声,下一刻,帘子一撩,司氏一脸温笑的走了进来。
“娘,”若英自炕上一蹦而下,跑到司氏跟前,拉了她的手,脆声道:“娘,您偏心,您一早就去看四姐姐了,都不来看我。”
司氏笑着捏了若英的脸一把,牵了她的手在谢弘文身边坐定。
谢景明便起身上前行礼,“给娘亲请安。”
司氏摆了手,眼见谢景明身上的衣裳有些单薄,便道:“这晨起晚落的冷了许多,衣裳多穿些,可别冻出来了。”
“茜草前几日已将冬日的衣物都翻出来晾晒过了,有她在儿子身边侍候,娘亲不必担心。”
谢景明院里的两个大丫鬟,茜草和雨菊都是司氏让张妈妈特意调教过的,自是将谢景明照顾的无微不至!司氏闻言便点了点头。又低头摸了摸若英的手,笑吟吟的道:“听奶娘说前儿夜里,牙齿又痛了是不是?”
若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跟你说多少遍了,少吃点糖,偏不听。再知道牙痛起来难受了吧?”司氏怜爱的摸了摸若英的脸,柔声道:“听娘的话,少吃点,好不好?”
“嗯。”若英低头应了。
虽知晓只是应个景,回头吃起来又要忘了,但司氏还是由衷的笑了。
一侧的谢弘文想着今儿宴请的事,便轻声的咳了咳,对若英道:“五丫头,让奶娘带你去后院里晒晒太阳去,我与你娘亲还有事要商议。”
屋外候着的奶娘连忙走了进来,将若英带了下去。
谢景明正待起身退下,不想谢弘文却是摆了手,示意他坐下。谢景明其实来之前,便想着,怕是为着昨儿夜里的事。因着是谢弘文亲自带人去的林府,当时发生了什么,他虽然知道的不是很详细,但过后问了问文管家,心里也有些了然。
这会子,他或多或少都大至猜到了些谢弘文的用意,心里也在暗自揣测着,要如何让那位越国公的少公子对自己刮目相看。耳边响起了谢弘文的声音。
“昨儿夜里多亏胡公子对四丫头援手相助,”谢弘文看了谢景明,轻声道:“我与你母亲商议过了,打算今儿置办一桌酒席,算是答谢胡公子。明哥儿,你是作兄长的,今日好生帮着应酬一番。”
谢景明连忙站了起来,拱手作揖道:“是,孩儿记住了。”
谢弘文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谢景明落坐,捋了把额下的山羊须,温声道:“那胡公子虽说出身高门,但为人却是低调内敛,并不似寻常子弟飞扬跋扈,明哥儿你用心些,当能与他交上一交。”
谢景明再度作揖应下。
“老爷,即是决定宴请,妾身这便去拟张单子,交给灶上管采办的婆子,您看如何?”
“不急,我们好生商议一番,看都弄些什么菜式妥当。”谢弘文对司氏道,又喊了屋外侍候的香婵进来,“你去请了文管家来,便说我有事吩咐。”
“是。”
香婵急急退了下去,没多时,便将文管家请了来。
谢弘文起身,将他亲手写的贴子递给了文管家,吩咐道:“你去隔壁林大人府上跑一趟,递了贴子给胡公子,说我在府上设宴款待。”
“是,老爷。”
文管家接了贴子,转身退了下去。
谢弘文回转身,便与司氏商议宴请之事。谢景明在一侧,不时的提点几句。不多时,三人便议了妥当,司氏拿了单子,便要去吩咐管采办的。
却不想,文管家急急的跑了回来。
“老爷,老爷……”
谢弘文连忙站了起来,一把撩了帘子,对跑得气喘吁吁的文管家道:“出什么事了?”
“老爷!”文管家抬手擦了把额头上跑出的汗,急声道:“胡公子他们已经走了!”
“什么!”谢弘文一怔,猛的一步,走到文管家面前,急道:“什么时候走的?你听谁说的?”
文管家深吸了口气,连忙回道:“是门房上的老苍头说的,说今儿早晨天还蒙蒙亮,约寅时一刻的样子,胡公子便和他那位友人上路了!”
“这……”
谢弘文神色一滞,人便似突然被抽了骨头似的,软而无力的站在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