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芳跟了李辉这一阵子。多少摸清了一些李辉的脾气。李辉最见不得人就是这种清高的学者。一见李辉的样子。就知道要发飙。将手里的礼单当场就撕成了两半。
李辉脱了碍事的袍子。露出里面的武将打扮。斜八叉的几案上一坐。瞧着张纮道:“先生真的不考虑了。”
张纮一愣。这个李辉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才说了这几句。泼皮的样子就出來了。张纮点点头:“还望将军恕罪。”
“呵呵。”李辉一笑:“是先生看不上我这种以前要过饭的人吧。”
“不敢。不敢。”张纮连忙答道。
李辉笑道:“先生不用掩饰。当年何进让先生为官。先生也不肯。还不是看不上何进的屠夫身份。这也沒什么。谁让我们都是沒有背景的小人物呢。”
李辉制止了张纮的辩解。笑道:“高祖起兵之时。也才一亭长。萧何也只是一县令。借用陈胜、吴广的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张纮见李辉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地痞无赖的样子。也是哈哈大笑:“李将军果然如传闻所言。倒也是一个真正的小人。什么话都敢说。就不怕我报官吗。”
一听张纮说李辉是小人。糜芳抽出战刀。就要上前。李辉连忙阻止。对张纮道:“小人也罢。君子也罢。自古成王败寇。只要能成就王侯霸业。什么小人君子的都是扯淡。”
“说的好。”张纮不禁赞赏道:“但是将军不要忘了。天下士农工商。士人永远排在最前面。只有读书的士人。才是治理天下之人。其余皆是碌碌无为之辈。”
“哈哈哈……。士人。”李辉大笑:“士人。什么是士人。往前数十代。敢问先生。你们张家的老祖先一生下來就是当官的士人。”
“这……。”张纮一时无语。
李辉道:“所以。不要说什么士人不士人的鬼话。那些只能糊弄老百姓而已。我看这天下是老百姓的天下。如果沒有农人种地。沒有工人做工。沒有商人买卖。你们士人吃什么。用什么。住什么。这天下最沒用的就是士人。不会劳作。不懂做衣。就是一群蛀虫。”
“住口。”张纮被李辉这顿说的。脸都绿了:“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胡言不胡言。你我都知道。张先生不劳作。却锦衣玉食。不是蛀虫是什么。”李辉指着张纮的鼻子。说道。
“你给我出去。”张纮有些恼羞成怒:“我不愿与你这要饭的理论。”
“哈哈哈……”李辉不怒反笑:“要饭的怎么了。要饭的也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恐怕张先生连要饭都不会。”
张纮已经全身颤抖。气的都不会说话了。包括糜芳在内。和手下的十几个家丁无不拍手称快。
李辉越说声音越大。引得张纮府上所有下人全都來围观。李辉站在门口大声道:“各位都平平这个理。他们士人。一不劳作。二不织布。却锦衣玉食。凭什么。难道他们生下來就比我们高一等。不想过这样生活的可以去常山。我李辉保证。到了那里只要你肯出力。一定比在这里生活的好。”
糜芳带头大喊:“去常山。去常山。”
首先是自己的几十个家丁。接着是院子里的一些仆役。左后就连街面上的一些百姓也跟着一起喊。整个广陵城离着一两里都能听到“去常山”的喊叫之声。
张纮目瞪口呆。瞪着李辉。心道:这个李辉还真有几分歪脑筋。这次來不是请我。而是煽动广陵百姓來的。
李辉转过身对张纮道:“看到沒。我的张先生。我相信。总有一天。这个天下再也不是士人的天下。让你们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士人饿死算了。”
说完这句。转身就走。已经走到了门口。又回过头來对张纮道:“张先生。我们打个赌吧。如果哪天我说的这件事情实现了。你就给我磕三个头怎么样。哈哈哈……”李辉扬长而去。
糜芳领人已经出了张府。又匆匆带人跑了回去。很快。家丁们将那些送给张纮的礼物又都拿了出來。李辉一见哈哈大笑:“糜芳兄弟还真是一个生意人。亏本的买卖坚决不做。”
糜芳一笑:“他都不和我们去常山。送东西给他干什么。不是浪费金钱吗。把好东西给这些蛀虫。我可不干。”
整个广陵城的人。从此之后都认识了一个叫李辉的人物。李辉成了他们今后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所有人都在询问关于常山的情况。
这件事后。从广陵开始。从江南到江北。再到西凉、巴蜀。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都在说着有关常山的事情。常山嫣然成了这些最底层百姓心中的一个梦想。成千上万的百姓拖家带口。不辞辛劳。为了去常山。风餐露宿。有些残暴点的诸侯为了防止百姓外逃。已经将边境封闭了起來。就算是这样。每天还是有数万百姓涌入常山。
贾诩和赵岩焦头烂额。不知道李辉在外面又搞了什么。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多的百姓涌进常山。幸亏有糜竺这个大商人在这里。靠着糜家雄厚的资本。和遍布全国的生意网络。才保证这些人沒有饿着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