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意料之中的无语表情,他与涂歌自幼在一起成长,心知他是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性子,只是这样善良的性子偏偏不适合做皇帝,也正是因此,自从涂歌登基,翠明玉就努力让自己做个冷若冰霜的黑脸,以保天威。
“恕微臣直言,”翠明玉道,“昨日那姑娘来的蹊跷,这猎苑平日有重兵把守,她是如何进去又为何偏巧被我们遇见?大王还是小心为妙。”
“明玉,你就是这样多疑。”涂歌依旧淡淡笑着,“我看她有些道行,似乎是修行之人,而且她眼神那么清澈,不像是坏人。”
大王,坏人也不会在脸上写着“我是坏人”四个大字的!翠明玉内心腹诽道。
“回大王!”远远有位宫女走进,在路边行礼。
“起来回话。”
“是,”小宫女脸上带着好笑的神情开口道,“回大王,西宫住的颜姑娘不肯吃药,将胡太医气的跳脚呢!”
“哦?”听到这,涂歌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看向一边又恢复了冰霜脸的翠明玉,“陪孤去瞧瞧吧?”
西宫又名枫华宫,每到秋季,宫院内秀丽的枫叶就红得如火如荼。
在这烈焰般浓烈的色彩中,一声怒吼破窗而出:“不喝,打死我也不喝!”
发出这声怒吼的主人,正靠在床榻上,左右手各抓着个枕头,好像要与谁决斗般,横眉怒目。
榻前五步处,胡老太医也吹胡子瞪眼:“良药苦口利于病,越是苦才越是有效。”
“那是你孤陋寡闻,想必都不知道万能的板蓝根是什么东西吧?”颜如雪气呼呼道,实在不是她脾气坏,实在是这胡太医的药苦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她捏着鼻子喝了两口,结果将早饭吐了个干净。
上一次她吐得涕泪横流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在颜如雪七岁的时候,就很有些小女初长成的意思,穿着小裙子抱着洋娃娃,就是那种动漫般的小萝莉,而她生来就有一项特长:特别贪吃。但凡目光所及的地方看见瓶瓶罐罐汤汤水水,定要去尝上一口。
可她却并非在一般人家,她的师傅,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算命馆,表面上做些起名算吉时的生意,实际上本职却是帮人驱鬼除妖,因此在内室中放的往往都是五颜六色的药水丹丸,倒不是师傅心疼她吃坏肚子,而是心疼那些稀有的丹药被她当糖豆给吞了,因此,师傅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条“妙计”——将浓缩苦瓜汁放在瓶子中,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毫无意外,小小的颜如雪费力爬上桌子,将那一瓶液体吞入口中,然后就是排山倒海地呕吐,吐得顾不上哭,吐了足足一天,吐得她几乎虚脱。从此颜如雪再也不敢随便尝试屋内的东西,对于绿色的液体更是深恶痛绝。而她那无良地师傅却十分得意地称赞她,是个自小就“吃过苦”的姑娘。
想到这里,颜如雪又延误地看了一眼那暗绿的汤药,心想这位胡太医莫非是师傅的前世,这制造苦药的本事不相伯仲。
胡太医和颜如雪就这样,一老一少怒目而视,夹在两人目光中的萱草端着药碗都快哭了。在看见涂歌衣角的那个瞬间,萱草终于找到救命的稻草,无比真挚无比虔诚地跪下请安:“恭迎大王!”
而两道互不相让的目光也同时循着声音射向门口,几乎吓得刚进屋的涂歌都要拔腿回避。
“大王!”胡太医还没忘了礼节,也弯身行礼。
“大王……”颜如雪则咬着嘴唇哭抱着小枕头。
“这是怎么了?”涂歌显然被颜如雪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勾起保护欲,径直走向床边,将手巾递给满头大汗的颜如雪。
颜如雪得到了鼓励,气鼓鼓地道:“这汤药实在太苦,吃下去一口,差点吐出来一碗,大王,若再让我喝,只怕我就得香消玉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