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藏来躲去才浪费时间好么……颜如雪腹诽着,杜雨辰却是长袖一挥,往她的面门上挥舞了一下。
颜如雪吓得侧头躲闪,想着这个家伙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恶作剧,许是抓了什么飞蛾虫子要吓唬她,刚要发怒,却听杜雨辰解释道:“我这是隐了我们的气息,免得被发现。”
藏息咒,颜如雪倒是知道的,不由得心中有些惊奇。则好藏息咒可以锁住人的气息,妖灵的感觉比人类要灵敏地多,隔着很远就能从气息分辨出外来者,莫非那荷花池真有妖物?可是寻妖瓶毫无反应,这不会错的吖。
不等颜如雪多想,杜雨辰已经示意她跟上,走入荷花亭,杜雨辰大大咧咧往石桌边一坐,从腰间拿出那个小葫芦,对着桌上一挥,眨眼间,桌上已经摆上了几只白瓷盘,都是些牛羊肉,还有一只酒壶,秀秀气气地挺着娇小的壶嘴。
“坐。”杜雨辰一副主人的样子。
“我们是来查案的,你怎么搞腐败。”颜如雪嘴上说着,眼睛却是看着那小葫芦,明明只有拇指大的葫芦,居然能吐出这么多东西,定然是个宝贝!
“时间还早,还有半个时辰,这大冷天的,若是没些酒菜,可真是太空虚寂寞冷了。”杜雨辰拿着酒壶满上两杯酒,自己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颜如雪心知这是又被耍了,他既然知道那妖物来的时刻,又故意将自己拉出来吹冷风,还说不是空虚寂寞冷,但是偏巧颜如雪唯一得了师傅真传的就是贪酒,以前每到冬日,师傅定然要拉着她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然后吃些酒菜打发夜色。杜雨辰倒酒时,她就闻得酒香四溢,此时也不由自主地乖乖做下,吞了一口。只觉得那酒芳香甘甜,带着桂花的香气,眠柔地滑过唇舌,如暖流一般流淌在体内,让原本在寒风中有些僵硬的四肢,都如泡了温泉一般回温。
“我看你这道法招式倒是很有模样,怎么法力却差成那样?”杜雨辰一边咬着鸡腿一边问道。
两三盏酒下肚,颜如雪心情大好,看着杜雨辰那张坏笑地脸也觉得不那么讨厌:“我师傅说我没有天赋,这体质存不住法力,但我师兄和师弟,都是收妖的好手,我师兄尤其擅长撒豆成兵,只要这一小把黄豆,他就能变出一个连的小仙童,十八般武艺那是样样精通!”
颜如雪说得起劲,将自己师兄师弟都轮番夸了一遍。
杜雨辰一边点头一边道:“那看来你是你师傅唯一的败笔,收徒如此也算师门不幸啊。”
颜如雪几乎将手中的酒杯捏碎,心中愤慨:小样,要不是打不过你,我分分钟咬死你。
然而杜雨辰却是筷子一停,眼睛看向荷花池,嘴角挑了挑:“来了。”
颜如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荷花池依旧静悄悄,清凉的月光洒在湖面上,倒映出圆润的身材,那些枯黄的荷花茎叶也仿佛镀上了一层银霜,在风中微弱地摇晃着。
“笃,笃笃。”宫中的打更声传来,这是子夜十二点的更声。
当最后一记更声消失在夜幕中,忽然那原本在黑暗中平静无波的荷花池霎那间变化了。
原本满池的银光霎那间变得荧蓝,原本枯涸的荷花职业也变得通透明亮,一只只仿佛荧光打造的冰雕一般,在月下获得重生,残破的荷叶正在迅速复苏,一张张通透的荧蓝色荷叶,优雅而迅速地铺展在水面上,低垂的花茎也纷纷重新扬起,舒展开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花苞,那花苞也是蓝盈盈地,起初只有拳头大小,然后一朵接一朵,无声地盛放开来,甚至在风中悠扬摇曳起来,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荷香。
颜如雪惊讶地看着满池的荷花,不可置信地狠狠捏了一把杜雨辰的胳膊,杜雨辰咬牙忍着,从牙缝中挤出话来:“这是真的,不是做梦!”
然而,美景还不知如此,当颜如雪想要靠近去碰一碰那通透的荷花时,只见无数光点如流星般从荷花花心中飞舞而出,如萤火虫一般聚集在一起,围绕在荷花池中心飞舞。在荷花包围之中,荷花都纷纷像四周退去,只留下一片空荡的池水,荷花池中心位置却似乎有什么力量,在那些飞舞的流星般的光点中,一只巨大的荷花,缓缓地从池心升起,划破池面,婷婷袅袅地舒展开来,那荧蓝的花瓣,亮地如同实体一般,仿佛一块质地通透的蓝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