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床后洗漱完毕,吴鸣刚走进客栈大堂内,便听见人声嘈杂,走出去抬头一看,对面的官驿摆满了轿子,当差的铺头捕快全部出动,并从知府衙门借调了不少兵将分列道路两旁,维持秩序。听说这次赴任的县令为皇上钦点的新科状元,并内定为当朝驸马,只等状元回家禀明父母即可。官阶正五品,和知府大人的官阶相同,名义上还是知府管辖的,但状元有皇上给的尚方宝剑,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这事几天前就在余县传开了,大小官员及豪强仕绅全部聚集在九里亭镇,因为这里历来是迎接新官上任的第一站。
多来福客栈的客房几天前就被预订一空,大堂雅座及楼上的大小饭桌也早已预订一空,店里的伙计忙里忙外,忙得团团转。怪不得李小婉回来在客栈亲自管理,原来有这么重要的事。镇上其它客栈也是同样的状况,全都客满。有些订不到房间的就在马车上凑合着睡了一宿,就怕错过迎接新县令的机会。
这几日吴鸣刚刚学会骑马,与丁巧一人骑一匹马到处疯跑。李小婉说过这事,当时吴鸣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么大的排场,看样子有的热闹看了。
沿着道路两侧,里三层外三层中间还插进去三层,从九里亭一直到县城东门外,绵延好几里路,黑压压一片全是来看热闹的人群。腰鼓队秧歌队锣鼓队全都出动,只等县令一道,锣鼓齐鸣,秧歌扭起来,腰鼓敲起来。比庙会还热闹。
日上三竿,中午时分,打探消息的哨兵来来去去跑了好几拨,均没有带来新县令的一点行踪。有些人开始等地不耐烦了,来回的踱着方步。这是怎么回事,知府大人与现任的县令心急火燎的,不时的凑在一起耳语几句。公文上写的清清楚楚,新县令在今天上任的。现任县令又叫师爷把这公文仔仔细细的看了十几遍,白纸黑字外加红红的印章,知府大人也拿过去仔仔细细的瞅了好几遍,新任县令确实是在今天上任的。
怎么还没来呢,大家都在嘀咕着。莫非新县令架子大得很,还没出门。县令在加派几拨人骑着快马往更远的地方打探消息。
又过了一个时辰,县令依然未到。有些人饿的实在撑不住,便在酒馆里吃点东西垫底,又急匆匆的跑回队列里,就怕错过迎接新县令的机会。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依然未发现新县令的行踪,知县与知府合计了一番,便宣布迎接的队伍解散,围观的众人便如鸟兽般四下散去。
现任知县正准备走进轿子,打道回府,师爷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在知县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于是,知县又凑到知府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两人均大惊失色,赶忙找来几个得力的手下,耳语了一番,这些人便分头传达两位大人的最新指示,于是迎接新知县的队伍便风风火火的赶回县城。众人也想跟着他们回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新的情况,被留着后面压阵的兵将阻挡着不让靠近。等进了城内,大门紧闭,吊桥升起,把一干众人拦在城门外干等着。有些人试图混进城内,守城的兵将早已刀剑出鞘,大声呵斥着不让靠近。
这么一折腾平添了几分神秘感,人们三五一群的围在一起,讨论着里面发生的最新状况。大体上新的县令只带着贴身的几位随从几天前就从小路上到达县城内,私下里到处闲逛,考察民情,更有人站出来,说有人找他问过话,问得可仔细了。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那肯定是县太爷或者是县太爷身边的随从。
天色已晚,灯火齐明,道路上四散的人群也准备着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确切的消息四下里传开了,有个书生摸样的年轻人背着个包袱,四下里打探官衙在哪里。等到了县衙,这里看看,那里瞅瞅,看门的公差走过来,正想呵斥。年轻人打开包袱,里面装着几件衣服。年轻人从里面摸出一张公文,交给公差看了一下,说这事应该找谁。这位差官看过后,大为吃惊,赶忙吩咐底下办差的赶紧把师爷找来。
找到师爷后,办差的一说,师爷不敢怠慢,又吩咐底下一个得力的助手马上回去,好好招待这位年轻人,自己赶紧给即将离任的知县汇报。
这个年轻人就是新上任的知县,好像并不太懂官场上的礼仪。交接过程中还闹出不少笑话,当然底下的师爷毕恭毕敬的手把手教这位新的知县该怎么处理交接的事。等一切手续交接完毕,新的知县推脱自己年轻不懂事,县衙里的大小事务还是交给即将离任的知县全权处理,底下的师爷及原班人马原封不动的保留下来,该怎么办事还是按照老规矩做。当师爷把新的知县领到特意为县令准备的小院时,新知县又推脱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有陌生人打扰,把底下的这些下人全都遣散了。
人们纷纷猜测,新来的县令是个糊涂官吧。还是年轻不懂事,需要多历练历练。
一大早,李小婉便带着刀磕巴及烂梨驾着马车进城忙货栈的事,不日即将开张的。吴鸣与丁巧两人继续照顾客栈的生意。今天客栈中来的食客无一例外的都是讨论新县令的种种话题,吴鸣对这些毫无兴趣,趴在柜台上,连打着哈欠。昨天一天及晚上折腾到凌晨,这些赶来迎接新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