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继续行进，程乐山躲在后座下面，估计着路程，应该已经离开明日镇很远了。
海格医生跑这么远，神秘兮兮地是要和谁见面呢？
程乐山正寻思着这个问题，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躲在后座底下，程乐山看不见车外，但是听见低沉的啪啪声，是海浪在拍打构建浮岛的“蜂巢地板”，看样子，海格医生把车开到了浮岛的边缘。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又啪地一声关上，海格医生下车了。
程乐山小心翼翼地从后座下面爬出来，慢慢抬起脑袋，透过车窗往外看了看，果然是在浮岛的边缘。
从左侧车窗往外看，十几米外就是临海的悬崖，远处就是黑漆漆海浪涌动的深邃大海；从右侧车窗往外看，几十米的空旷地之外就是茂密的植被带。
海格医生选择这么荒僻的海边，想必真的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次会面。
换做以前，程乐山肯定没有心情去跟踪偷窥别人的隐私，但是从追查内奸行动开始，他对于秘密总有弄个水落石出欲望，而且，海格医生说的“对那个猎手做得好事”，让他心中狐疑，十有八九说的就是自己。
所以，程乐山决定一窥到底。
海格医生还是完全没有发觉另一个人的存在，独自坐在车前盖上，显得很悠闲。
从程乐山的位置往前看，只看见海格医生枯瘦的背影，在白大褂中摸索出了什么东西，接着海格医生面前闪起一点火光，一绺青烟从面前飘过，原来他给自己点了一枝雪茄。
海格医生看起来很享受他的雪茄和此刻的宁静，程乐山却有点心焦，那个人会不会出现呢？
很快，正前方的黑暗之中出现两盏灯光，一辆车子缓缓开了过来，距离海格医生的车几米远才停住，两个车灯随之熄灭，一个人走下车。
海格医生吐出一口烟圈，跳下车前盖，朝前走了两步，对来人说道：“很守时嘛。”
对方唔了一声。
虽然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但是程乐山还是看不清来者的脸。
“今天我的一个病人到医院里来，他很想做一个脑部扫描，看样子，他很怀疑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海格医生接着说。
程乐山一听，心想果然和自己有关。
对方终于开口：“教授，你晚上约我出来，不会就是和你聊你的医疗诊断吧。”
这个声音有一点熟悉，肯定在哪里听见过，但是程乐山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海格医生轻轻哼了一声，又抽了一口雪茄，说道：“我的病人一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我当时就想到，这就是你做的好事。”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对方语气中透着事不关己，“你的病人，你应该负责他的身体健康才对。”
“哈哈，说得好，我负责他的身体健康，”海格医生干笑了几声，接着脸色一变，盯着对方的眼睛，严肃地说道，“他的身体在我的治疗下，恢复得很好，只可惜我只能治疗他的身体，而你，韦德先生，治疗他的心理可是你的责任。”
一听到“韦德”这个名字，程乐山一下子想起来，难怪觉得来者声音似曾相识，原来就是曾经在研究院给自己做过心理治疗的韦德医生。
韦德耸了耸肩，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海格医生冷冷一笑：“我们就不用继续猜哑谜了，韦德先生，我的那位病人，同时也是你的病人，他在研究院的那起事故中昏迷之后，你曾负责他的心理治疗，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没有趁机在他脑子里做什么手脚。”
“我为什么这么做呢？”韦德依然没有承认。
“因为你需要实验，韦德先生，表面上你是一个心理医生的身份，但是做派还是中央情报局那一套，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包括违背病人的医意愿，哼，所以我一直觉得称呼你医生的话，实在是辱没了这个职业。”
韦德也哈哈一笑：“这一点上，我俩真是没有什么分别，为了研究你的原生体治疗治疗方式，在地球上没有合法许可，你不也是到晨曦星上来搞吗？”
这句话似乎刺到了海格医生的痛处，只听他怏怏地说：“地球上的道德约束太多，我的研究会大大改善人类医疗水平，而你的研究，只是为了战争。”
“好吧，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不如摊开了说，”韦德往前走了一步，说道，“我们都是同一类人，有自己的目标，但是我们的目标要在地球上实现，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所以晨曦星就是我们新的试验场，这点，你也不会否认吧？”
海格医生没有回答。
韦德接着说：“至于你所说的那个病人脑子里的东西，我建议你还是忘了这回子事，不然你可能有麻烦。”
海格一声眉毛一扬，说道：“这是一个威胁吗？”
韦德语气平缓地说：“算不上一个威胁，只能算是一个同行的忠告。”
“如果不接受你所谓的忠告呢？”
韦德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