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从进了茶厅,站在别人背后,到现在还没碰过一口茶水。
“其它的道理我不讲,”她忽然说,“像这样干法,还不如用锯子锯来得省事。一遍又一遍往树枝上抹药,往布条上抹药,裹上布后,还需等上一段时间,不行的话,再抹,再等,就手指般粗细的木条儿,我空手折,也能折断。”
“但像我这样干,木头的切面是平整光滑的,”瘸子得意地说,“这是一种工艺。”
“光有工艺有什么用?”
瘸子听了这话,再次得意起来,他在两边旁人坐的椅子背上搭上自己两只手臂,手指翘起,做成两个“八”字,
“有什么用?今后经过不断改进,长期摸索,听所里研究人员讲,药液使用的预期效果将会是……”
“将是这样:将药水大面积喷洒在森林里的树叶上,设定的时间一到,稍有风吹草动,碰过药液的树叶会片片飘落;将药水喷上树干,片刻过后,那些树木被伐木工人轻轻一推,就会倒下。这无疑是伐木史上一次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技术革新。到目前为止,只是药水气味难闻这个问题没法解决,太难受了,将来的施工人员受不了的,可能就是药水的酸臭味。”
“我还是这句话,你有什么道理?我看你一点机会都没有。”
她扭过脑袋:
“还是从研究所里出来的产品呢,”
“你知道这个研究所是属于哪个部门领导的?从各个大学抽调研究人员……”
“还有资深教授,”她补充说,“资深教授,快要退休的教授,名气大,头发白,”
“这些条件都具备,”
“这样说,那些老教授肯定都是好样的。”
她不顾喝茶应注意的文静规矩,跑到我与瘸子中间,说:
“就算有这么回事,在若干年努力之后,这药能帮人们锯树了,但它的名称应被叫做‘锯树液’,或者叫‘液锯’,跟钢锯、铁锯一样叫法,怎么你们现在管它叫‘药水’呢?”
“这个疏忽了。”我没朝瘸子看,但话却是帮他说的。
“它有速度,在腐蚀树木方面。所谓的‘腐蚀’在这里,就是指在施药后出现的一种物理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