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了应该站立的位置上,这时他正向我们这边招手呢,
“绝没有的事。”医生对服务员摇头说。
“你是搞过一个的,”我帮服务员说话,“为了自己,也应该去搞一个长期的,这你不用经过谁同意。”
服务员站在酒吧间的柜台边,红着脸听我说,她不好再说什么了,医生本来正在兴头上,在被我用话打断他同服务员的谈话以后,也有点不自在起来,这时楼下响起了小学生乐队吹奏喇叭的乐声,一种简单的间隔吹奏,嘀嘀嘀嘀嗒、嗒嗒嗒嗒嘀,电工把被吊在大厅屋顶上的断电线收起来,但展览柜里的乱线头又成批穿过木夹板,硬扎扎向外翘出来,电线头在柜台里外都是,使得柜台像一头长满了杂毛的牲口。
“重新搞一个女的,但别在医院里找就是了。”我又主动提出这事,在他俩之间点燃火焰。
“去找吧,到时给我们介绍介绍。”服务员鼻翼翕动,样子有点惨。
“像我现在这种情况,不要说外面的女人不会跟我,即使是本医院了解我的女同事也不会跟我过日子的。”
“我说你不能找本院的,要找就在外面找。在野外找。”
服务员等自己脸色恢复正常,说:“由你找去好了,反正这儿没女人,”
不仅是医生,就是连我听了服务员这话也感到浑身一抽。我说:“这儿没有真正的女人,医生想在店里找,想在这儿找……”我的中指不停敲击着柜台面,它像一根杆子在柜台上面垂直顶撞着,“在这儿有女人,那可是香花招引蝴蝶呵,要是有一个像护士小姐什么的人出现就好了。”
“等于没说,”医生说,“是你看到的?我问你,我究意有没有在院里找护士玩过?”“护士很多,你找了,谁也不会知道的。”服务员站在酒吧柜台里,这会儿又平静得出奇。
“我昨天起床起得晚了点,早饭搁在食堂热气箱中,到上午十点钟,护士替我送早饭来了,她只在外面叫我,‘饭来了,饭来了,医生,你在房里干什么呀。’我直不起腰杆,耳朵却越听越热乎,‘医生,你在里面干什么呀,’她说,”
“你在院里别想逗护士玩。”我猛力推了一下医生坐的皮椅,这下可不会放过他。没过多久,在那边柜台里响起的电钻轰鸣声盖过了其它一切声音,(我不会在任何突如其来的嘈杂声中甘于寂寞的,只要无伤大雅,有一定的伸缩幅度,有后来居上的感觉,有登上火车或是海轮时的那种自信心,只要无伤大雅,任何一次都行:我会用自己腐坏的双手捧起在浑水中漂泊的烂鱼群,捧起头也烂了的河蟹河虾,不会拒绝接受已被冰冻几次、从远方海上运来的带鱼群比目鱼群,特别是不会拒绝美人鱼,漂浮过海的大海牛一路颠簸穿越了海底世界,海底任何一副鱼的骨架都被我看成是用汉字写成的著作,游过词语之海,我将著作翻了又翻),
医生拉掉我摁在他椅子上的手,说,“还说不会放过我呢。”
“快去付款,别厚着脸皮在这儿光喝不动。”(他已付过了,就在刚才,我同他已经两清了。服务员摇头散发告诉我说。)“院里护士你别碰,自己已成这副模样了,还要打护士小姐的主意……你想躲在家里替某位护士小姐洗臭袜子臭短裤?”
“我跟我父亲讲过了,他同意把大哥大借给你使用一个月。”服务员得意非凡,重新把披散开来的头发拢合起来,她的小腿肚子在裤管中鼓胀得滚圆滚圆,斜挂的裤子烫缝像一条藤儿那样爬在她的大腿上。
“让你做一个月的鳗鱼生意,我父亲同意了。”
我脑子里的烂鱼群正在游来游去,我的大脑四壁被鱼翅来回刷着,我猛晃脑袋,把鱼群赶出了几海里远,然后回到皮椅中安静地听柜台里电工手里的枪钻发出突突突咔咔咔的冲击声。“反正鱼太多,妨碍了海底其它生命的生存。”
“他借你一个月,让你做一个月的鳗鱼苗生意。”服务员急不可待想知道医生对这事会作出什么反应。
医生把拐杖往自己身边提了提,这会儿他只说:“做鳗鱼苗生意不用那么长时间的。”“是那么长距离。”
“一个月也是时间。”我纠正医生的说法。
“一个月也是距离,”他提起拐杖,那样子像是要把拐杖从他坐着的椅子那儿荡到外面去,“那么你父亲的大哥大给了我,电话费怎么算?”“我有了大哥大也不敢使用,费用太高了。”我说。
“费用,一个月,算谁的?”我觉得医生说得有点道理。服务员根本不愿听我俩说话,以免破坏她这时因帮了医生的忙而形成的好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