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白羽不懂权政,也不关心,他只是低头走着,觉得满鼻的香气,烟雨中的帝都实在醉人的紧。
一路走去,临近城门,一个白银覆面的剑客驾着黑色的马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出城而去。
赵白羽抬头眯眼的瞬间,车帘掀开一角,有人瞥了他一眼。
是一个面覆黄金面具的人,不辩男女。他只觉得对方眼神冰凉,如同照在大雪上的月光,带着冰冷的肃杀之意。
赵白羽微微一愣,帝都虽然被评为胭脂气第二,镇守帝都的紫薇军是姥爷军,但绝不会放任王族以外的马车在帝都内驰骋的,难不成对方是王族的人?
赵白羽过目不忘,到底是没看到马车上任何王族的标帜。他想了会儿,还是作罢,这是军部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小厮来操心。
赵白羽只看了眼绝尘而去的马车不再理会,自顾自地行走着,领略着谷雨时帝都的风景。
五岁之前的记忆不大清楚,五岁之后跟随赵长卿在帝鼎阁里安身,那时候以为帝鼎阁望不尽的院落就很大了。后来跟陈青牛一起上坟时觉得帝都很大,再后来才知道,帝都在大乾无论人口土地都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大州,是拥甲三十万民风彪悍的勾离,是土地千百里龙脉无数的玉泉。
但大乾在整个大陆上也不算上太大。即使春秋义战后吞并了魏、齐、西蜀,版图也比不过南燕,而燕国又比不了北辽,凉雀。
这天下那么大,他所见到的听到的,都不过是千万分之一罢了。一只跳不出井的蛤蟆,眼界又能高到哪里去?
赵白羽小心地提着半斤黄酒,行走多时,终于出了城门。他轻车熟路地改向官道旁的岔道,再行至半里,便是上阴学宫出的天下景评,湖水八百里,被评之为十大湖水之一的镜湖。
镜湖水阔,中有一座孤岛,岛上多有坟墓。清明扫墓过后,热闹的镜湖渡口渡船又寥寥无几。
赵白羽往日和陈青牛去孤岛,都是半求半租下一个江姓独臂老翁的破船,今日他刚来到渡口便发觉一辆马车停在那,而江老翁的破船也被人租下,将要离开。
赵白羽一眼就认出了船上那两人,是方才遇见的跋扈马车里的面具人。
他见渡船将开,也顾不得其他,快步跑了过去,央声道:“江老等一等我!”
姓江的老船家皮肤黝黑,又满面皱纹,看上去垂垂老矣。只是他立在船头,独臂掌着船浆,整条渡船在波浪中竟纹丝不动。他颇有些为难地看了眼船中的客人,开口道:“赵小子,我这船被客人包下了,要不你等明天?”
赵白羽愁眉苦脸,明天再想请假断然是不可能的,而旁边虽还有几只渡船,但他哪有那么多钱可租。真是一文钱难倒好汉。
赵白羽正一筹莫展,船中面覆银色面具的人忽然开口问道:“你姓赵?”
赵白羽见他背负一柄古朴长剑,一身玄青色长服,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猜测他是武道高手。但不知他是不是与赵琅轩一样的脾气,听到他这样的人都姓赵就觉得耻辱,要打要杀。赵白羽摸不透他的脾气,一时间没敢答话。
倒是船头上了年纪的老翁打开话匣道:“可不就是王族赵姓么。但也就是姓了个赵而已,和咱们摆渡的一样,这些都是穷苦的下人,比不得两位大人。每次来扫墓都是半求半租老头子我的船,算是半个相识了,知这孩子不容易,孤苦无依的。老头子我在这摆了几十年的渡,谈不上识人,但见的人多了,摸摸良心说话,也没见过谁能十年不断地来扫墓,那可是让咱们这些老头子羡煞的紧。不瞒两位大人,咱们这把老骨头时日无多,可不就指望百年归土后能有这么个后生。”
银面负剑的男子没有说话,那个坐在船中的金面人却是点点头,对老船夫赞誉不已的赵白羽勾了勾手,开口道:“你上来。”
那是个女子的音色,听上去该有七十五文以上的姿色,宽松的白色长袍掩盖下虽看不出身段,但肯定只高不低。
但真正让赵白羽心神恍惚的是那金面女子露出的素白手背,是手背上那朵娇娆盛开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