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伤她几分,但如今,这个念头却是不知不觉地淡了。
回到屋内,静默打坐调养了会气机,再翻了翻李义安让他看的一些王朝正史,最后则是拿出大国手那本书卷,翻至第二页。
这张纸所载的字要多些,一千三百字。显然是大国手步入二品术士时踌躇满志所写,比起第一张以武论道,这页纸大国手终于写上了术法修行所走的弯路感触,对正是二品境的赵白羽自然大有裨益。
午夜子时,但赵白羽依旧是观想那半卷太上经。能微微感觉到眸子内丝丝纹络的蔓延爬动,但比起吞紫服气术来,不知差了凡几。
他也曾私下里疑心当年赵长卿所留的半卷太上经有着古怪,只是除去个别字意稍有出入外,赵白羽实在看不出古怪在哪里,到底不过是平凡无奇的观想经罢了。
倘若不是观想了十年,这早已形成了一种习惯,赵白羽断然不会再去做这无用功。
笨鸟先飞的赵白羽做完这些,依旧没去睡觉,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灭去灯火,静坐在床上,赤刀横于膝前,敛气静神,默默思量白天自己的那一式守拙。
陈青牛生而金刚,如今在军部出人头地,将来肯定是为大乾抗鼎,能够睡最美的女人踩最大的纨绔,这些他都不去想。
只是赵琅轩!
将莲花客卿挫骨扬灰,屠杀江牧佐家中一十五口,进入归藏闭关,出来最少也是指玄境的术师。这个怎能不去想?
屋内隐隐剑鸣,森森剑气。
林玄机来找他时已是下半夜,似乎知道赵白羽没有入睡,林玄机破门而入随手点起烛火,再望着床上打坐的少年,眸子一冷,开门见山道:“似你这个法子,一百年也未必能无双天下。赵白羽勤能补拙不假,但须知还有过犹不及这句话。修行讲究的是根骨,气运,机缘缺一不可,似你这疯魔性子,贪一日之功,小心一步走错,不得超生。”
赵白羽方才对于守拙,心中有了一些明悟,如今猛然被人打断,大有不忿。再看是红衣林玄机,眼色更冷。他垂目看着膝上赤刀,低笑道:“林玄机,你既然依附了赵家又何必管我生死?再说,我若是死了,你不是得拍手称庆,替赵家松一口气。”
林玄机禅心不动,“赵白羽似你这个修行法子,别说是赵家,便是一般的世家豪门你也未必灭得了。”
赵白羽再抬头望她,却没了方才的气势,而是脸色温和,点了点头,道:“我比不得你们这些天才,是笨多了。”
林玄机没计较他话里话外的尖刺,继续清冷道:“一般而言,武神,道胎,帝脉,天赋异禀百年难遇,即使生而金刚指玄也不足为奇。像你这样,身具三大体质万万中之一,却只不过二品境界,除去血脉觉醒的迟,便是这三种体质互相排斥。一般而言三十岁进不了金刚境,一辈子都到不了天象了,可李义安三十岁才刚刚步入九品境,有谁敢说他不是高手了?赵白羽,如今你有秘笈无数可供浏览,我有个建议,可以考虑做那先手五十穷极机巧的无双天下,不必学一些高人弹指间破敌,更无须像李义安那般越战至后头越善战的‘百手无敌’。你记忆力无人可及,饱览群书不是难事,只需从千百本秘笈中每本拣选出最精髓的一招两式,再将八部天龙阿修罗的修为一同逐渐化为己用,将天下精华杂糅融汇于一身,再去与人对敌,五十先手,招招如羚羊挂角不着痕迹,定能出人意料,防不胜防。”
赵白羽双目微亮,望着林玄机,暗猜她来此的真正目的。
“我知道你跟李义安下至五十手时他曾弃子认输,赵白羽眼下各国都妖孽辈出,你这般修行断然无法同他们相提并论的。再者术武双修,想要互不干涉泾渭分明更是痴人说梦,你只有杂揉合一前五十手无双天下,这才算有着些许生机。”
赵白羽思索良久,略微有些明悟,喃喃道:“是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