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峰亭台楼阁不知几许,重重叠叠,气势恢弘。玉面狐狸苏妲己就居在东南角的小楼里,赵白羽一路随意走去,路过说是当年吕祖所养白鹤常驻的仙鹤亭,赵白羽却是连一根鸟毛都没看到,倒是看见亭中有六七位白袍宽袖的女冠拥着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公子哥。那男子身着剪裁合体的白衣,施以大红流云图案,身侧放着一柄布满符篆的桃木符剑。方才陆小婉一声剑来,御剑三千柄,而这男子的佩剑依旧在腰不动分毫,可见其修为深浅。
他周围的女冠道姑们容颜美貌,虽失了仙气,但莺莺燕燕地簇拥着他,愈发衬托得这个年轻男子的放浪不羁,这位俊逸男子斜卧在亭中长椅上,身边几位女冠在剥出青峰蜜桔后放入他嘴中,逍遥快活。
赵白羽瞥了他一眼,青峰山历来只有女修士,男子除去当年的吕祖以及魏青锋以外,再多便是他,却不知眼前这位富家公子是何等身份,能来这天柱峰逍遥。
那斜躺的男子瞧见赵白羽,眼中的惊艳毫不掩饰。
光说皮囊,这位帝鼎阁的打杂小厮当年便是难得的男身女相,一直就被阁内小厮妒忌。若非这三年幸苦修行练刀的磨砺,抹去了许多阴柔的脂粉气,容颜还要更讨女人喜欢些,不然当初玉面狐狸也不会强吻他了。不过虽然阴柔不再,比起亭中的公子哥,依然是更能拿得出手。如今赵白羽体格健壮修长了些,不如从前棱角阴柔,只是却多了点道不清言不明的势,比起之前的小白脸,如今无疑是要出彩的多。至今所遇人之中,还真没有谁能压得住他。就连玉面狐狸,也只是跟他平分秋色而已。
皮囊如此出彩,亭中公子自然是毫不掩饰地喜欢,云英雏菊味道如何,别人或许不知,他却是明白的很。以他凉州大将军之子,又是八品武夫的身份,想要的人,无论男女,一声令下自然都是手到擒来。
这俊俏男子,是他的了。
他轻轻推开身边的女冠,将桃木符剑挎在腰际,率先走出仙鹤亭,站在赵白羽身前优雅一作揖,微笑望向他,缓声道:“小生凉州魏忠贤……”
赵白羽哪里看不出他眼神里的炽热,冷冷笑了声,近乎无礼地打断他的话,道:“你是谁与我何干?把路让开。”
魏忠贤温雅一笑,却没有让开的意图,只是柔声道:“公子说的是,在下唐突了。只是不知公子来天柱峰有何贵干?”
赵白羽两根手指不经意地搭在刀柄之上,眯起眼睛讥笑道:“天柱峰是你家的不成?管得还真宽。魏忠贤,囋囋,这名字,倘若我没记错的话,春秋列国传里可是有一个大宦官魏忠贤。宦官的意思你不懂?哦,就是不带把的太监。”
他身后被青峰观赐给他的女冠们闻言皆是震怒无比,她们虽惊讶眼前龙纹白衣的男子英俊容颜,可与魏忠贤处久了,习惯了儒雅男子,哪里吃得消赵白羽尖酸刻薄,她们一下子就沉下脸,窃窃私语,骂声一片,哪里来得纨绔,竟然敢讥讽自己情郎不带把,真是罪该万死。
正主魏忠贤不愧是凉州大将军魏青锋的儿子,也不动怒,只是轻笑道:“听公子口音,不是凉州人氏。好像是帝都那边来的?”
赵白羽冷笑道:“想要探听我的底细?魏忠贤,说你不带把还果真就是不带把,你是非要确认了我的身份地位才敢踩么?”
那些修为不济沦为玩物的女冠几乎都要气疯了,恨不得能够马上一剑刺死赵白羽。
一直温文尔雅的魏忠贤也轻笑了声,似乎在自言自语道:“我出身帝鼎阁上阴学宫,又跟随玉泉天道观大天师学了三年符剑术。即使你姓赵,我也杀得。”
赵白羽踏前一步,拉近和魏忠贤的距离,笑道:“真不巧,我就是姓赵。”
魏忠贤出身将门之后,修身养气的功夫比之一般的书香门第,却还要高出几分。眼下被赵白羽多般羞辱,却并未如何震怒,眼神反而是一片雪冷,轻声道:“到了床上你就知道,你到底姓什么。”
赵白羽撇撇嘴,忽然有些意尽阑珊,要是陈青牛在这肯定不会这么多废话,直接一巴掌拍飞再说。唉,那家伙都是军部里金刚境的高手了,下次见面,是不是也会一巴掌拍飞被暗影军列为必杀的自己呢?
娘的,有些想那犊子了啊。
魏忠贤见他如此关头还敢出神想心思,眼神更冷,扣了个剑诀低声念道:“敕,天道飞剑。”
他腰中桃木符剑应诀飞起,刺向不过三尺距离的赵白羽。
这一剑速度极快,周身绕有道家惯用的丹火之术,朝纹丝不动的赵白羽掠去。
赵白羽左手拔刀,右手握重剑无锋。
双手抬起。
一手归元,一手守拙。
赵白羽刀势之后接剑诀,两招衔接的天衣无缝,直接将刻有天道观三十六道天纲符篆的符剑,滞留在空中,寸步难行。
魏忠贤耳目一新,心道小瞧了他,正欲作势再动,赵白羽妖月炸雷拖住桃木符剑,无锋却是被他强行驭去。
千钧。
十万雄兵之势,直指对方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