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在，魏如云可不想步了后尘，还是躺在地上装死更加安生。怨言报复什么的，总得等安然回到魏府才好定论，反正他打定主意只要不是父亲大人亲自解救，他打死都不起身。
赵白羽走到他身边，勾手收起通玄秘符，笑道：“你哥虽然被我太监了，但怎么看也比你要像个男人。”
一旁的魏青锋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赵白羽笑道：“都说凉州军不肯落下一个袍泽尸首，等下可别忘了收尸，魏公子。”
魏青锋黑着脸去给儿子解去绳缚，身后的亲兵则带着几人的尸首跟在后面准备离开。
徐渭道：“魏将军，太阿剑留下吧。”
魏青锋转头看了一眼要他卸剑，不给自己任何台阶走下的大司马，眯眼笑了笑。魏如云吓了一大跳，也顾不得亲爹的脸色，赶紧转身弯腰，谄媚道：“听闻大司马学富五车，尤好东坡墨宝，下官家里就有一副冬亭赏雪图，请大司马鉴赏一二。”
徐渭笑了笑：“凉州刺史一职魏公子可有兴趣？”
凉州地理狭长，版籍户数比较那些富庶州郡实在略显寒碜，也就没有当地人士必须外出为官的讲究，更何况凉州刺史虽听起来很大，实则不过四品的文官而已，在大乾三十六州中算是必较低的了。
魏家父子二人走出谪仙楼，惊魂未定的魏如云顾不得礼节，走在魏青锋前头，委实是太怕赵白羽神出鬼没的术法手段了。
他虽不曾练武修行，可由于家世所致，也知道世间确有术法通玄的高人，在他府上豢养的清客中也有术法名家，也曾见过他们开坛作法，这才飞符杀人。比起这回亲眼见到赵白羽弹指便杀人于无形，无疑是天壤之别。
魏如云坐入马车，心中大石终于得以落地，瘫软靠着车壁，小心翼翼问道：“爹，如何是好？大司马让我当凉州刺史，你说我是去当还是不当？”
魏青锋冷笑道：“当，为什么不当！这可是我用右将军的虎符换过来的，姓徐的这也算是给赵家一个交代！”
魏如云恨恨道：“一个凉州刺史比得上爹的右将军吗？要是我有爹的修为，方才就一剑杀了那几人，我就不信政事堂敢真的跟军部撕破皮。”
魏青锋心中慨然，叹息了一声。
当初不让魏忠贤从军而是去修行学术法，走一条奇兵之道，让次子从政，走的是正兵之道。这里面除了一定的宠溺之外，心底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还要去边境涉险搏杀，过那种脑袋挂腰间，马革裹尸还的日子。从军一途，自己身为凉州大将军无须再锦上添花，除此私心之外，还因为他清楚想要魏家枝繁叶茂，那便要看得清未来的走势。当今大乾军部连年征战的一些弊端渐渐显露，那些提供物资的商贾与军部开始貌合神离，民间在政事堂的挑拨下也对军部诸多怨言，这历来都是穷兵犊武的下场，反而是与军部平分秋色的政事堂，近些年声势越来越大。
魏如云犹豫了半会，似乎是心疼那幅冬亭赏雪图，开口问道：“爹，咱不找大哥了？那画我还送不？”
魏青锋眉眼阴沉“青峰观说你大哥无事，为父不好跟那些女人翻脸去搜查，这才非要拷问那个赵白羽。如今想想，这或许老早就是徐渭下的套让我来钻，好借机夺取我的兵权。如云，这个刺史来得不易，魏家以后如何，就靠你了。”
魏如云喜忧参半，点了点头。
魏青峰掀起车帘望了望忽然有些陌生的凉州城，良久，他才慢慢放下手指，似乎是一瞬间苍老了些许，叹息道：“变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