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对他摇了摇头,再一招手让一直在一旁候着的道童过来,道:“本公子出身名门望族,这些年从商也挣下了不小的家业,本公子嫌家里的金银太多,碍眼。听说玄青宫有神仙,就想来看看能否买到一两本长生秘籍,多活个百八十岁。要是能成,别说这些银票,就是万两黄金本公子也舍得。长生,你跟着他去看看,要是真的有能练成的长生术,捣鼓几个回来,公子我重重有赏。”
祝词道士和小道童眼神俱是一亮,小道童立马毕恭毕敬地带着还有些不安的长生朝外走去。
赵白羽看着不断回头望着自己的长生,笑着示意他不要紧。站了一阵,等到两个小孩都看不见身影时,正准备转身去广场外看看。一旁的祝词道士却叫了他,恭敬道:“公子来了玄清宫,何不去中殿看一看?”
赵白羽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
那道士笑道:“不是小道自吹,玄清宫每年这个时候的辩经会上,总会拿出些吐纳求长生的道门孤本,公子既然有意求长生,更可以去看一看。“
赵白羽道:”那敢情好。只要本公子满意了,金山银山就都是你们玄清宫的,当然,也少不得你的好处。“
祝词道士喜笑颜开,递上一枚木牌道:”公子凭这个木牌才可以买到一些不外出的孤本。“
赵白羽接过木牌,微微一笑。看来这道士是把自己当成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想在自己身上捞上一笔了。没有点破他的心思,赵白羽拿着木牌朝中殿走去。
来到中殿,才知道殿后的院子才是辩经的场所。让他有些啼笑皆非的是兴许有许多纨绔子弟慕名而来,在通往后院的走廊上有几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席地而坐,身前都三三两两摆着泛黄色的道经孤本。名目都很吓人,都是怎么唬人怎么来。那些买书的道士身前都是站着几个衣着富贵的公子在翻阅经书,赵白羽随意听了下价格,都是几百两银子开外的数字,当中却居然有世家子弟真的掏钱购买。赵白羽心里摇了摇头,这玄清宫的哪里有半点的仙气,却是市井气无疑。
没有理会那些个故作高深的道士,赵白羽穿过走廊,见到一群玄青色道袍的小道士在殿外的院子里席地而坐,观其根骨俱是不弱的修道胚子。居中而坐的辩经两人,一个是早已古稀花甲的道士,另一个则是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两人俱是白色袍子,所说的道理玄之又玄。旁边一些性子跳脱的小道士则干脆坐在栏杆上,望着辩经的两人,神态各异。居中的辩论者或神采飞扬,或眉头紧蹙,旁听者或沉思或欣然。赵白羽没有走近,只身安静站在远处,有些吃力地听着那些玄之又玄的谶语。几名对辩论心不在焉的小道士转眼瞧见了香客赵白羽,咧嘴一笑,复尔转头窃窃私语,也不知是说新学经书如何,还是说今日昨日某位烧香姐姐的姿容如何。
院内院外不过几尺高度小门槛,一跨可过,但是出世入世,才是大门槛。
赵白羽不知这些小道士如何修得不染红尘,不沾因果。
赵白羽看了一阵,正准备离开,看到前方有一对熟悉男女绕殿而出,正是先前撞车的那对男女。男子换了身华贵衣裳,面如冠玉,风度翩翩,腰间的长剑换成了一枚龙凤玉佩。女子则依旧是那番打扮,姿势却不知为何有了八十文。年轻英俊的男子正给女子讲述玄清宫的一些神通法术,顺势武夫和术士的不同,言辞深入浅出,显然家世底蕴俱是不弱。赵白羽不想加快步子超过两人,本意是不愿打搅这对郎才女貌的男女,不曾想在背后站了一会儿功夫,那男子猛然转头冷冷瞪了赵白羽一眼,似乎是觉得冤家路窄,赵白羽又不怀好意盯着女子婀娜身段看。不过男子显然家教使然,虽然是青州一等一的大纨绔,但并未对赵白羽恶言相向,只是冷冷一笑,转身又继续跟女子说笑去了。
赵白羽只得停下脚步,等他们走远,才再行向前。只是他耳力极佳,虽相距甚远也能听到那名男子冷声说道:“这些个道宗有什么本事,只知道说些大而空泛的玄学,教人避世。竟然还被政事堂授了从二品的官职,连带我见着这些道士都不敢如何。你看看这些披一身道袍的道士有何风骨,还不是计较些蝇营狗苟的私利货色。”
女子似乎身份比他还要高出不少,笑道:“这些人那里算得上修行之人,后殿才是玄清宫的道统所在,只可惜进不去。”
男子神情轻蔑,嗤笑道:“装神弄鬼,我要是军部的高层,非得碾碎这些宗门不可。其中良田玉器,可是不小的收入。”
女子微微笑道:“竭泽涸鱼。”
男子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子,想起父亲大人的话,没有再辩驳什么。
赵白羽见两人虽然对玄清宫不以为然,但还是在中殿广场的香鼎里上香敬拜天地,为了不徒惹人厌,他就干脆坐在台阶上,怔怔出神想着心思,那名女子不知为何瞧见了他的身影,趁着柳白玄同道观一位老真人说长生的功夫,单独前来,站在台阶下,微笑温颜。
赵白羽对人心琢磨和把握,早已不是初出帝鼎阁那般生涩,经过林玄机的调教,赵白羽布局落子的功夫日见增长,他故意对女子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