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欢喜。后来即使是初冬眼里只有惊才绝艳的赵公子，他也不觉得心酸，反而是为她的如花笑颜而开心，觉得他这辈子只能有这么多出息，给不了她什么幸福，那就这样陪在她身边也是好的。
以前跟陈再道读书学字，也知道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小无嫌猜，有时候午夜梦回，也曾想起那天大瑶湖赑屃背上相顾无言却两相欢喜的场景，私心里惶惶揣测过，其实初冬是喜欢自己的吧。但这种念头从不敢轻易表露，怕被骂成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赖蛤蟆，徒惹人生厌。
被赵白羽说成是破军天煞孤星，也见过赑屃负碑上自己的名字，但到底是没有想过成为什么不世名将的，只是一心想要变强，以后也能够替初冬报王家大仇，立冢衣冠。
只是江湖修行啊，从来就不是心念所想就能事成的，气运，根骨，机缘，都是缺一不可的东西。这些天，他苦苦研读一袖青龙，却到底是资质愚钝，并没有开窍多少，练出什么武夫的气机来。
赶车的少年想着心思怔怔出神，不知怎么，在路过一个迎面背着红色巨葫芦，慢步走来的道士时，他微微地抬目，看了眼对方。
那是个年轻的道士，许是赶了不少的路，一身风尘扑扑，身上黑色的道袍也破碎了不少，只是他整个人却并未因此而显得落魄和烟火气，反而是有着些许拓拔破军说不上来的气势。
那用一根桃木做道簪盘别发髻，道袍比寻常道观道士更要破旧，一身寒碜装束，唯有背后红葫芦才稍稍引人侧目的年轻道士，似乎有些惊讶抬目看他的拓拔破军，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拓拔破军终于记起这道士身上的气势与赵公子颇有几分相似，心里觉得亲近，手上便做了个道稽见礼。
背葫芦的道士眸子一凝，缩在袖子里的手指终究没有再动弹，一人一车擦身而过。
清晨微微的凉风卷起些许烟尘。
冷冽荡开的杀气。
白三文在路过那背葫芦的道士时心有所感，掀开车帘，刚好瞥见年轻道士背后鲜红如血的巨大葫芦。他眉头微微一皱，那背葫芦的年轻道士也转过头来，望着有些邋遢的老头，忽然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薄凉的嘴唇上做了个闲人勿扰，噤声休管的手势。
老头早过了江湖热血的年纪，自然不会去管这等吃力又不讨好的闲事，只是有些惊讶这年轻道士的修为。他出身知天命的白家，曾最有望继承衣钵接手钦天监，这也是当年白家为他出手沾染因果勃然大怒的缘由，世间因果一旦沾染便绝难逃脱，说不得还会连累家族。后来他以一臂了结此事，修为自然一退再退，跌出了指玄境，可是眼光还在。需知在武道上可能还会拳怕少壮，年轻的高手并不稀奇，可是术士练气一事，年龄毫无疑问的是最大的凭仗，一般不论根骨，自然愈是年老修为愈是老辣。像那剑道，木剑叶青莲可以在四十岁之前走上鳌头，登顶四顾之后无人敢与之比肩，可是天底下的修士，除非是道胎异种，否则想在四十岁登顶指玄，无疑是痴妄。而那背葫芦的道士，年纪轻轻，却竟然是一只脚踏了进去，白三文自然诧异。
自嘲地笑了笑，缩回手指，对着一脸疑惑的王初冬叹息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老了，老了，这座江湖也该是你们这些小兔仔子的了。”
王初冬捧着秘籍掩嘴笑道：“什么兔仔子的，说的这么难听。江湖历来都是一代新人换旧人的，一浪盖过一浪，爷爷就算你再怎么不服气也没有用啦。”
白三文眯起眼睛，回想起那只葫芦上细微的金色纹络，喃喃自语道：“大红如血，一葫芦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