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阁精心打造的楼船暗香,自然是真正的销金窟,一般都是只有一千两银子打底,才进得去这等人间仙地。但虽然价格贵的吓人,暗香楼船的牌子依旧是供不应求,赵白羽来的不算早,如今只得先去等等。
没多时,少年便领了一位风韵犹存的淡妆女人走入茶室。那女子手里拿着一块雕花红木牌,估摸了下赵白羽身份,这才笑吟吟地说道:“公子来的可算巧了,寻常这时候来,船上的姑娘大多都在接客,不得空闲。今天恰好薛清官有空,公子要是晚一步,只怕就都领不到这牌子了。”
清官,身份地位自然是花魁红牌以下的女子,但也要清闲些,一般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角色,陪客人赏花弄月红袖添香的银钱也大多不贵,中规中矩的,倒也算是符合不不算大富大贵的赵白羽的身份。
赵白羽不着痕迹地看了这位淡妆女子一眼,多半就猜测出这位嬷嬷如今她在流萤阁的地位岌岌可危,不然女子最爱妆容,如何不肯施以名贵的水粉胭脂去打扮一番。
其实这位嬷嬷确实近况不佳。她曾是流萤阁的红牌出身,念着当年掌柜的恩情,过了娇俏年龄之后,便留在流萤阁做了比老鸨要清贵一些的嬷嬷,负责调教楼中有潜质的少女。原也顺风顺水只是近些年遭了磨难,这才风光不再。而且她所调教的女子出彩的确实不多,时至今日,也不过调教出一位有些傲气的薛清官。
赵白羽听过衣料店铺掌柜说过的薛清官,说这个女子性子太过傲气,一张冷脸,比起那些容姿妩媚,腰肢随意扭一扭就能勾人心魄的女子,实在没什么看头。
赵白羽猜测眼前这位嬷嬷是在替心高气傲的薛清官笼络生意,只是没有拒绝,当他刚接手那块红漆木牌时,门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被喊作绣冬的少年脸色慌张,自称春花的女子要镇定许多,望向门口。
只见一伙人气势汹汹赶到茶室,两名给青楼做打手的健壮教头,一名姿色要胜过绣冬一筹的美少年,为首的女子施以大红胭脂,长袖拖地,身边还跟着一位衣着豪奢的公子,仅看来人的气势与装束就,远比赵白羽几人要强出太多。
果不其然,为首的女子只是斜瞥了一眼佩刀赵白羽,就彻底没了顾忌,伸出一根食指勾了勾,冷笑道:“春花姐姐你算有福气了,我身后这位公子看中了你调教出来的薛清官,知道薛清官的牌子被姐姐你拿来了,便让妹妹过来讨要。”
春花脸色一变。眼前这位春风得意的首席嬷嬷,所领来的客人自然比自己的这位要尊贵的多。薛清官的牌子一直都是她掌管,以往生意不佳,来青楼寻欢,花了大价钱的,自然不是每位嫖客都愿意看那张冷脸。如今能有身份地位不弱的公子点她的牌子,按理说春花应该高兴,但却笑不起来,傻子都看得出,这次分明是眼前这位首席嬷嬷在挑事了。
行当里都讲究个先来后到的规矩,这位如此不讲规矩,不仅是在打佩带公子的脸,更是在打自己的脸。
春花强颜欢笑,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道:“秋姐姐,妹妹的这位公子早来些,按照流萤阁先来后到的规矩,薛清官的牌子已被这位公子领了。”
秋月身边锦衣公子低头拨弄手心里的珠子,冷冷一笑。
流萤阁的首席嬷嬷拖长尾调,阴森森地哦了一声,再盯着春花看了会儿,才展颜笑道:“姐姐,这位公子可是青州刺史柳家的小公子,咱们可吃罪不得,姐姐还是把牌子交给柳公子吧。再者,方才可是柳公子要先到的,之所以让那位公子抢先,想来定是这个该死的绣冬看这位公子皮囊不错动了私心,自作主张,这才坏了规矩。来人,将这贱胚拖出去让他张些记性。”
少年闻言身子一抖。流萤阁对那些嫖客来说是神仙之地,但对他们这些下人来说,其中严酷的刑罚却最是让人畏惧。
少年两股战战,只是愈发地低着头不敢言语。
很明显,这两位嬷嬷素有积怨,而后来的名叫秋月的女子则无疑要得势的多,这才敢无所顾忌,颠倒黑白。
姿色比秋月要出彩的多的春花挤出笑脸赔笑道:“秋姐姐犯不着动怒,今天这事与绣冬没关系,都是我这里出了差错,这才闹得这一出。有什么姐姐都算在我身上便是,妹妹自会负责。”
浓妆厚抹的秋月冷冷一笑,讥讽道:“姐姐你啊真是菩萨心肠,不是妹妹刻薄,而是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姐姐你负责得了么?不过念在姐妹一场,妹妹也不愿意让姐姐难做,只要给了薛清官的牌子,再交一百两银子给柳公子赔罪,这个不开窍的小贱物,妹妹就当没看见,不然就得将他拖出去打二十棍子。”
她身边提裙的美貌少年笑眯眯重复道:“二十棍。”
春花转头求助地望了眼赵白羽,见这位佩刀公子只是望着对面的柳公子冷眼旁观,不由绝了让他出手相救的心思,神情凄楚地笑了笑,孤苦无依。
少年绣冬噗通一声跪下,对赵白羽轻呼道:“公子救我!”
对面柳姓公子撇了撇嘴,这才正眼看了看赵白羽,余光落在一身华贵衣裳的小长生身上,一直默不做声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