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上的唐字,心中更加确信了此人葫芦里装的是襄樊阴鬼的念头。他苦笑了一声,身前符篆还未抵挡片刻,便在无数的刀戈中破碎。
一般而言,与人作战最多不过百人之敌,即使那些真正的大高手也最多不过千人之敌,最后即使破甲过万,也是四处游弋慢慢磨割的,想要一步不退,破甲千万,即使是吕祖亲临也没这个本事,终有气衰力竭的时候,这便是军队战阵配合使用的的无耻之处。而赵白羽此刻面对的分明是熟知战针运合,且只要那拈诀道士不死,身形便不消的阴间兵甲。身形不得不一退再退。
这位年轻的道士没有急着毕其功于一役,而是任由赵白羽在那苦苦挣扎,转眼望着拈五鬼阴阳诀准备对他出手的赵勾男子,伸出手指,抵在唇上,与那天遇见白三文所做的手势如出一辙。
闲人莫管。
鬼宿咧嘴一笑,点了点头,嘴里却吐出阴森的一个字“杀”。
半佛半道的符篆一阵大亮。
五只披甲的符鬼飞向道士。
他立在原地,也不避让,甚至手指都没有拈诀的意向,只是微微抬眼,望着遮住月光的乌云,轻轻叹了口气。
他从那里出来以后,行走过整个凉雀的福天洞地,种种关于他的传说滚雪球一般,仿佛全天下都在赞誉他。但他却无动于衷,因为这些都不是他在意的。对他而言,什么道宗正统,什么证道长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山上他日夜仰望的那个人能够活下去,即使是得罪全天下,入了魔道寒了师门的心又如何?这世道所谓的正邪他不愿去计较,只要她活着,只要自己死之前还能见她一面,这就足够了。
他抬手,手上拈着一个诀式,轻轻拍碎奔来的符鬼的身子,但他的眉头却皱了皱。
葫芦在摇晃。
赵白羽一刀炸雷劈开周围的阴鬼后,眯起眼睛,望见对面走出一位奇怪女子。
她头顶三千青丝。
穿着一袭雪白的僧衣,赤着一双玉足,慢慢走了过来。
天地间有清冽的声音幽幽唱到:悠悠红尘万丈里,烦恼困苦,悲欢离愁。白衣少年何处去?宣麻拜相?成佛登仙?到头来,一捧黄土,一缕轻烟。莫不是转眼成空,聚散如烟。
四周鬼气如大雪崩塌,铺天盖地地朝那女子涌去。
她立在原地,好似一尊观自在菩萨,低眉垂首,静静而立,如同慈悲为怀的菩萨,超度众生。
年轻道士的血红葫芦颜色褪去,无数的阴鬼兵甲裂去,重新变作了白气阴森的鬼魂,继而再慢慢消散。
万鬼消弭。
年轻道士叹息了一声,望着重新变作白色的葫芦,低声道;“白衣石剑,白衣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