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那有那简单!这才几年呢,她就由妃至贵妃,眼下又是皇贵妃,若再不想法子,只怕这坤宁宫便要易主啦!罢了,今天的事不宜声张,若是一丝半些的传到那位耳朵里,必会又是一番是非。”
“娘娘放心,奴婢醒得。”看到王皇后一脸疲色,绘春体贴的放下帷帐,小心翼翼的退下。
闭上眼睛的王皇后长叹一口气,头贴在绣枕上却没有半分睡意。都说皇后毕竟是皇后,奈何自已膝下并无所出。可是那郑氏却已有一子一女,相比之下老天待已何其太薄!
眼前自已有太后保着,皇上虽然专宠郑氏,对于自已总有些许结发之情。再加上自已每天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行差做错,如此这般小心慎谨,这才有惊无险保全至今。可这在后宫一没有皇上的宠爱,二又没有子女傍身,即便自已是皇后,也不见得能够长久!想想今后的日子,王皇后不寒而栗。
王皇后再也躺不安稳,身上不知何时已然生出一身冷汗,都说废妃下场凄惨,可有谁知废后之惨,更甚于废妃千倍万倍。黑暗中的王皇后躺不住,翻身坐起。
“绘春,明日随本宫去趟永和宫!”帐外伺候的绘春被娘娘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搞得有点晕,下意识的哎了一声。心中不知这又是要唱那一出……
永和宫在东六宫最末,乃是恭妃王氏所居。说起来也有意思,这恭妃原是储秀宫中一名下等宫女,也不知是她的幸运呢还是她的不幸。那一天被万历皇帝看上了,随口勾答了几句话后,脑子一热就幸了一次。皇上睡个把宫女那是很平常的事,可以说是兴之所致,睡完撂爪就忘了。
可是不幸的事情发生了,王宫女怀孕了!更不幸的是十个月后居然生出一个大白胖儿子来!这可是皇上成年登位以来第一个儿子,也就说是皇长子。事发后皇上有心不认帐,可是在太后的主持下,只得将先上车后补票的王宫女封为恭妃,纳入东六宫中永和宫。
恭妃封妃的过程中,皇帝受了太多闲气。上有李太后紧逼,下有郑贵妃大闹,中间还有百官起哄,把个刚亲政的皇上搞得了个焦头烂额,太后和贵妃皇上惹不起,这股怨气就撒到了恭妃、以及皇长子朱长洛身上。
得罪皇上的后果是严重的。除了一连几年也不曾翻过永和宫的牌子外,对于皇长子朱常洛更是不闻不问。
此时因生女有功得封贵妃的郑贵妃,深恨恭妃身为自已宫人,竟敢背着自已爬龙床,最可恶的是抢在自已头里生下了皇长子,平时仗着自已协理六宫的权力,对恭妃处处加以苛刻,搞得永和宫里的生活用度连宫中稍有点脸面的宫女都不如。即便这样,郑贵妃还要时不时以聆听训示的名义,召恭妃入储秀宫,或打或骂,以出她心中那口怨气。
时间长了,这永和宫在这皇宫内院中就成了一个笑话。一些不得志的内宫嫔妃没事都拿永和宫来励志,比苦比惨只要看看永和宫就明白,自已总不是那最倒霉的一个。
此刻的永和宫中里,空旷的殿中帐幔破旧。一盏昏黄的油灯,冒着呛鼻的油烟。殿角靠南的大床上,恭妃正拉着儿子朱常洛的手,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掉个不停。
床上旧黄绫被中裹着一个小小孩童,正是万历皇帝的皇长子朱常洛,今年是万历十四年,朱常络刚好五岁。眼下朱常洛脸色潮红,奄奄一息。
事情发生在几日前,一向守规矩的嬷嬷不知抽了那门子疯,居然带着皇长子去御花园中的千鲤池看鱼玩。观鱼不要紧,要紧的是一大一小两个人离奇的失足落水,嬷嬷一命鸣呼,小皇子虽然被救起,连惊带吓带呛水,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
病了好几天,却没有一个太医来瞧瞧,朱常络总归是皇家正宗的血脉,在太后与皇后的干预下,这几天总算有太医进来瞧过,奈何拖的时间长了,已经病入膏荒药石无效。太医束手无策只得随便煎了几服药与小皇子服下,聊尽人事而已。
知道内情的宫人暗地里无不叹息,倒霉蛋就是倒霉蛋,既然没这福气生在皇家,早点离去也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