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抱玉闪到眼前,挡着不让。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抱玉说,族长逃的本事不差呀!来水儿急得满脸通红,低声央求说,我得躲几天。抱玉抵近问,魂没了吧?来水儿双手抱着头。抱玉牵着来水儿往回走,来水儿不敢转身,不肯走回去,自当英娘在后面,手里捏着东西,就要当面打人。抱玉安慰说,祠堂里没别人。
来水儿不敢相信,慢慢转头看着。抱玉说,刚才是来树儿学的。
来树儿从后面走出来,走到两人跟前。
来水儿满怀伤感,心疼地将来树儿拉到怀里,轻声说道,亲爸做下天大坏事,无处可逃,无处躲藏,不敢和亲妈说,你应当笑话我了。来树儿不能自禁,流着眼泪。抱玉安慰着说,看看你们父子俩,一个说傻话,一个流眼泪,还是族长家的样子吗!
来水儿悲戚了一会儿,认真地说,我得回去帮着英姑。抱玉拍着来水儿肩头,连声叫好。来水儿接着说,说句难听话,如今我开手射人了,多射一个赵如意,不是难事。抱玉想得远,对来水儿说,族长糊涂。来水儿听不明白。抱玉严肃地问,你害英姑,还是帮英姑?你射死赵如意,这是罪上加罪呀。这话说得在理,来水儿不能回应。
抱玉接着说,拿你的命赔公子吧。来水儿泄气。抱玉说,王家如果认了,这事不出族长,就算帮英姑大忙了。来水儿听得明白,往大处论,自己做的事,应该灭族。
抱玉提着英姑叹气说,我这妹子,命喜命苦呀,喜在宝公子,苦在来水儿。如今身边没有知心人,遇到事怎么办呢,难死她一个人啦。来水儿说,我好心。。原想说好心办坏事,来水儿看到抱玉担心的样子,内疚万份,喃喃地说,我这就去了。抱玉说,赶紧去吧,来水儿说,可能回不来了。抱玉说,不要想这些。
来水儿让自己坚定起来,在来树儿头上亲了一口,走到香案前拿起宝公子的牌位,仔细擦干净,摆好,长拜深跪,转身要走。
抱玉让他留步,将来树儿推倒跟前说,来树儿跟着你。来水儿恼怒地说,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呢!抱玉说,来树儿做信使。来水儿说,要送命的。抱玉说,赵如意都怕他呢!来水儿急吼吼地说,他是个孩子。抱玉说,赵如意难为你,难为英姑,不会难为一个孩子吧。
来水儿迟疑不已,过半会儿,很无奈地说,这回是赵如意放我回来的。抱玉吃惊不已。来水儿接着说,我想回来再看看来英,看看你们。报以不解地说,可是。。
不等抱玉说出来,来水儿抢过来说,可是我知道赵如意的心思,如果我回来来英,如果我不见踪影,来英都得灭族。抱玉怕死丝地问,这可怎么办呢?来水儿说,我得回去。
抱玉催促说,走吧,你们走吧。来水儿抬起头看着抱玉说,我害怕,不敢再去。抱玉说,你把英姑男人射死了,还算人么吗?来水儿辩解说,我想射多番。抱玉说,我信你,可是你得让英姑也信你。来水儿无路可走,艰难地说,我得和英姑说明白。抱玉说,赶紧去吧。
来水儿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想到英娘,喃喃地问,怎么和英娘说呢?抱玉问,你们带英娘一起去吗?来水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抱玉说,我会对族人说,族长去见赵如意了;我对英娘说,族长和来树儿找英姑了。
来树儿走到来水儿跟前,往外扯着人。
抱玉催促说,你们赶紧上路吧。见到英姑,说英娘想她,抱玉想她,族人想她。又指着公子的牌位说,我会照顾公子的。来水儿满面泪流,辞别抱玉,拉起来树儿出门,走到山顶,两人坐下来。
来树儿懂事,对来水儿说,舍不得亲妈呀,抱玉应当能把亲妈照顾好的。来水儿无来由地说,记得公子说过一句话,想住下来不走了,现在想想真扯。来树儿说,有人说话能应呢。来水儿不乐意事情成搞这样子,骂一句说,屁话。来树儿说,每个人的生死自有自己的去处。这句话很高深。来水儿受不了,嘲弄着说,不要用话拿我。
来水儿知道来树儿的腔调一定从抱玉身上学来的,忍不住说,抱玉可恨。来树儿不明白何故说抱玉。来水儿转口辩解说,不过抱玉的主意有道理,得有人捧着我的牌位回来和公子放在一起,我俩继续做兄弟。
来树儿害怕,以为来水儿疯了,站到来水儿面前仔细打量着。来水儿不明白何事,让来树儿坐下来,坐在一起。来树儿说,姑姑的事不能耽搁,如果亲爸不能去,我一个人去。
看到来树儿有勇气,来水儿坚强一些,站起身回望山下的来英,忍不住落泪,哽咽着说,好来英,好地方。接着指着脚下对来树儿说,往下走就不是来英了,你回去吧。来树儿说,不。来水儿说,亲妈咋办!来树儿跟着说,姑姑咋办!
来水儿悻悻然,知道来树儿长大了,用力拉紧来树儿说,我们走吧。来树儿靠紧来水儿的胳膊,细心安慰说,抱玉对我说,你这回出去,先死后活。
来水儿差点笑起来,心里想,抱玉真会哄小孩子。又在心里骂道,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