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姑心里的事放不下,晚上不能安心歇息,隔天早早起身,叫醒抹喜,催促上路。
众人聚集起来,英姑点人,旁人不缺,单少陈名闻。英姑让抹喜去找,抹喜里外找净,才晓得成保也不见踪影。侍卫亲兵也言说不知不晓。
抹喜站在外面四下打望,心里问自己:这两人在哪里呢?
两人正席地坐在墓场里,面对着着宝弓王和宝公子。
成保指着坟头说,也不错,宝弓王和宝公子总算落地,有个暂时去处,可以好好歇歇。陈名闻说,和邦主一样,都是可怜人。成保说,话说回来,凶手是谁,凶手在哪里,即使暂时落葬,地上地下都不能安宁。陈名闻点着成保说,你还相信这个。成保叹气说,起先不怎么相信,想起这桩事心里就放不下,只好信了。陈名闻说,有时候我也相信,想信。
成保拉着陈名闻说,求陈大人一件事。陈名闻请讲。成保说,请陈大人留下来。陈名闻不语。成保觉得话短,接着说,帮戎邦忙!上回在京师的时候,父王求过陈大人。
陈名闻不言语,抬头看着远处。
成保追问,陈大人许吗?陈名闻摇头说,帮你们就是不帮我们,帮我们就是不帮你们。这话自己觉得绕口,索性问成保,懂我意思吗?成保说懂,又说,我脑子笨,有件事一直想不通,想不通,就想去捉多番,又想不出捉人的办法,求陈大人帮帮我。
陈名闻晓得成保难处,不好直言。
成保接着说,戎邦的事情不定,父王不能安心。陈名闻跟着话,随意说,赶紧找凶手呀,赶紧选邦主呀。成保央求陈名闻说,请太傅教我。陈名闻问,先做哪一样?成保说,凶手。
陈名闻沉吟片刻,对成保说,凶手是找出来的。成保不往下说话,盯着陈名闻。
陈名闻晓得成保正看着自己,也不侧脸,望着前面慢慢地问,你不是咬定多番是凶手么?成保无可奈何地说,我以为是,你们都拦着。陈名闻问,如果我们不拦着,你会怎么做呢?成保摇头晃脑说,这就简单了,将多番捉回来。陈名闻沉默不语。
成保追话说,你们一直在拦着,一定会拦着。陈名闻说,那是你们的事,我们为什么要拦呢。成保说,陈大人说笑了,你们一直在拦着我呀。陈名闻说,不拦你捉多番,拦你将多番当成凶手。成保不耐烦,顶着说,按太傅的说法,这是我们的事呀。陈名闻称是。
成保有些释怀,便说,父王一心栽培多番,还把抹喜许给他,都是为戎邦着想。陈名闻看着成保,并不相信。成保察觉,又说,父王归天,多番还活着,激我不得不出来和多番争长短。陈名闻问,有难处吗?成保为难地说,头领们多半顺从多番。陈名闻感慨地说,难了。成保说,太傅误解我了,你们都误解我了。
一番话,让陈名闻摸不着头脑。
成保说,父王是我和抹喜的,我们要捉凶手;戎邦主是戎邦的,大家要捉凶手。听到这番话,陈名闻能体谅成保,忍不住帮起来,对成保说,得城者为邦主,得大城着为邦主,别忘记后面还有两句。成保说,勇者为邦主,贤者为邦主。陈名闻问,哪句最关键?成保说,勇,贤。陈名闻认真地说,老邦主和成保都忘记了。成保愕然,不能言语,这是他从来没意识到的事。
陈名闻生出耐心,慢慢地问,在高旗关,多番低头做人,低头做事,处处护着宝弓国,你看他是勇,还是贤?成保不往这里想,生生地说,他想得大城。陈名闻受不了,接着说,他愿意去朝廷辩解,愿意舍出性命,你没法比呀。话已经说到头。
没想到成保说,可是多番在高旗关活得好好的。陈名闻哑口无言。成保问,这是勇吗?这是贤吗?你们都被他蒙骗了。陈名闻无话可说。成保指着自己说,我安顿宝弓王宝公子,送你们去京师,太傅说说看,这是勇吗?这是贤吗?
由不得多想,陈名闻自然知道成保帮了很大的忙。
成保悠悠地说,我想听听父王在高旗关的事情。陈名闻说,听多番说过一些。成保说,我想听。陈名闻理好自己听过的事,慢慢对成保说,大王,钟良,邦主,多番,一桌酒席。成保自己接过来说,多番出去取礼物。陈名闻说,酒里有毒。
没多少新情节。
成保感慨地说,多番聪明,多番知道,说得越多,漏洞越多。陈名闻说,我问过当时在现场的亲兵随从,事情就是这样的。成保说,那是多番准备好的人和话,专门说给人家听的,做给人家看的,太傅不能相信呀。陈名闻说,是呀,不在现场,只能靠判断了。
成保听了,心中见喜。
陈名闻说,我试过酒水,剧毒,必死。成保说,宝弓王的酒水。陈名闻说,是。
成保不说话,看着陈名闻。
陈名闻难堪,婉转地说,得向宝弓国要点什么。成保说,我要凶手。陈名闻说,还没有。成保琢磨出味道,连忙说,多番真聪明。陈名闻发愣,不知话起何处。成保说,多番要了,已经要了高旗关。陈名闻咂摸着:有道理?无道理?自己一时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