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午后,赵如意靠近京师,越往里走,肃杀气息越浓,树枝上挂着白布,地面上撒着白纸白花,看着心里发凉。他将马利养招到跟前,动声问,有三两个人哭起来才像样子!
马利养正要说话,听见远处传来阵阵哭声。赵如意定眼一看,影影绰绰地过来一对人马,他揉揉眼睛仔细看着,叮嘱马利养,看清楚了,不能再大意了。马利养说,将军不要害怕,我们都靠近城墙了,再有贼人惹事,宝弓国岂不是纸糊的架势么!赵如意看着钟良说,贼人可不管什么远什么近,该干啥干啥。钟良耸动嘴巴,扭头不理赵如意。
那些人靠近了,为首的开腔问,可是赵如意将军?赵如意也看清楚了,领头的是薄义,还得装装样子,通报自己姓名,再问来者何人。那人说,国舅薄义,太尉杜德裕,御史吴宝臣迎接赵将军。
到这个时候赵如意已放下心来,带起马往前走几步,顺势下马向薄义走过去,等到近前,见面施礼,互相问好。
杜德裕和吴宝臣围过来问,灵棺可好?赵如意点头说,赵某不敢大意,用身家性命担负灵棺安全。领着众人查看灵棺。薄义在前,杜德裕吴宝臣随后,跪在灵棺前放声痛哭,哭祭一番。赵如意看着三人作为,小声对马利养说,哎呦喂,总算到地方了,我的心松下来了,只想好好睡一觉。马利养说,灵棺落葬前,我们别想睡好觉。赵如意点点头,心说往后都是好事,哪有空闲睡觉呢。
薄义起身,让杜德裕吴宝臣起身让开路,往后面指着说,将军快去面见薄王后卢夫人吧,他们已在城外等候多日了。赵如意连忙动身,谦让着让薄义领路,自己紧紧跟在后面。
走不多远,就见几处帐篷。
薄义看见帐篷,开始叫喊,王后呐,夫人呐,赵将军来了,赵将军来了。
过片刻功夫,薄王后和卢夫人由宫女搀扶着从帐篷里前后走出来。
赵如意快步向前,双膝着地,俯身不起,放高声喊道,王后呀,夫人呀,我有大罪呀,罪该当死呀,灵棺送入京师后,我赵如意听凭朝廷处置。薄王后示意赵如意起来,安慰说,赵将军不要责怪自己,王家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赵如意语带哭声说,请王后夫人看看大王和公子吧,快请他们回家吧。
赵如意领着薄王后卢夫人往灵棺处走,走到跟前,众人一起跪下。
薄王后摸着宝弓王棺,落下眼泪,又过去摸着宝公子棺,对卢夫人说,好好摸摸看看,自己男人就在里面。卢夫人闻听,伏在灵棺上恸哭。
城外一片哭声。
少顷薄王后说,快扶起卢夫人,不要太悲伤。宫女将卢夫人扶起。薄王后对赵如意说,王家遭此大难,显出赵将军忠心,我和女儿谢过赵将军。领着卢夫人就要见礼,赵如意哪敢受礼,抢先跪在两人跟前,呼天抢地地说,万万不可。薄王后长长叹气,哽咽着说,先送灵棺进城吧,免生意外。
薄王后领着众人绕行灵棺三圈,接着高声说,起棺吧。薄王后扶着大王灵棺,卢夫人扶着公子灵棺,众人依序而行。
赵如意跟在灵棺后面,心思落地,再无牵挂。忽然想到钟良,打眼看过去,看到钟良站在外边,没法子靠近王家,看起来可怜,可惜。这让赵如意无奈,心说,看你自己的命吧。
众人齐齐往城里去。
张苍侯在城门,等众人过来,出来迎接。
薄王后让张苍见赵如意,对张苍说,王家有你们,万个放心。张苍见过赵如意,对薄王后说,请求白天封城,夜间宵禁。薄王后说,你视情而为,有人妄为,不需报请,按律处置。张苍领命正要走开,赵如意说,困难的时候应该让百姓自由生活,何必难为百姓。
张苍面有怒色,看着赵如意,又看着薄王后,周围众人刹那间无声。
薄王后转圜说,张将军说的是,赵将军说的也是。张苍赵如意不动步,也不动声,两人隔空比拼。薄王后不想多事,对两人说,听张将军的吧。张苍得命而去。
灵棺暂厝升阳宫。通告大臣:明日朝见,商议落葬事宜。
薄王后和卢夫人同去议事殿,坐在珠帘后面,诏赵如意面见。
黄门将赵如意领进来。赵如意看见王后和夫人,立即跪伏在地,不敢动弹,不敢说话。薄王后说,快给赵将军送座,感谢忠臣。赵如意叩拜三次,大声说,我是罪人,万万不可,请王后和夫人治罪。薄王后不许,让赵如意坐下说话。
黄门拿来椅凳,赵如意谢过,放在脚前,身体移上前,半股而坐。
薄王后命黄门奉上羹汤,赵如意再次推挡,薄王后依然不许。赵如意捧起羹汤,显得十分无奈,稍略沾口,推托心中悲痛,口中无味,无法下咽。薄王后说,这羹汤是细火慢炖,费功夫烹调而成。赵如意不敢僵持,快手快嘴,将羹汤吞进腹中。吃罢,谢过王后和卢夫人。薄王后说,你们路途劳累,卢夫人特地在羹汤中加补养药材让你们去乏,护送士兵每人一碗,这是王家的心意。赵如意连忙起身,跪倒在地,称谢不已。
薄王后命人收拾干净,屏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