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王后觉得苦累,对卢夫人说,外面已经日上三竿了,事情还没有开头,更不知道何时有个结尾。卢夫人回应说,母亲应该将事推出去,让这些大臣拿出主意。薄王后摇头说,我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卢夫人沉默片刻,小声说,看得出有两个人可以依靠。
薄王后往下看看朝堂,问卢夫人,哪两个人?卢夫人说,国舅。薄王后说,他是王家,容不得他反水。卢夫人接着说,丞相!薄王后问故。卢夫人说,丞相将事情挑出来问到位,余下的事往上交。薄王后问,交给谁?卢夫人说,母亲,让母亲决定。
薄王后听出话里意思,回应说,这样的人才可恨呢,你看看大王养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关键的时候个个和我们耍心眼,生怕自己摊上事。卢夫人说,母亲应当早点做主,他们才好尊敬母亲。薄王后叹气说,我的女儿哟,和你说过多少次,我们一心应付眼前的状况,不能有母亲和女儿的分别,保不准下面这些人使出什么法子,坏我母女间情谊,从中捞取好处。卢夫人受到责怪,连声称允。薄王后继续说,父子俩不能落葬,真寒心。卢夫人不语。薄王后接着说,多一日不落葬,多一日不安。
怎么办呢?卢夫人连连叹气,不好多话。
薄王后又说,凶手抓不到,我怎能忍心送大王入土呢。卢夫人赶紧劝说道,母亲为何不往远处想想。薄王后问故,卢夫人说,大王和公子是我们王家的,也是朝廷的,也是国家的,大臣们得拿主意,不能推给我们就不管了。薄王后听罢,心里暗喜。
大臣们在下面侯着,看见薄王后和卢夫人在后面小声说话,不敢打扰。
赵如意转动心思,算计刚才所问所答,有无漏洞,有无补救,自己过了几遍,不觉有异,自然高兴,嘴角露着笑意。杜德裕目光紧紧跟着赵如意,见到此景,暗自琢磨,哪里让赵如意如此得意,如此释怀。吴宝臣走到杜德裕身边,凑近耳朵说,你看赵如意很得意。杜德裕不经意地说,他摊上好事了,不高兴才怪呢。
薄王后正要说话,卢夫人拦住说,母亲想好了吗?薄王后指着大臣们问,要想什么呢?让他们拿主意呀。卢夫人说,我们是求他们?还是命令他们?薄王后支支吾吾,以为必定该是命令他们。卢夫人说,母亲必然要命令他们。薄王后点头。卢夫人说,你细看赵将军脸色,露着笑意,再看看那些大臣,各个左顾右盼,好像无事人,母亲应当不出手了。
薄王后跟着卢夫人言语看过去,那个赵如意,那些文武大臣,果然如此言,不觉心动,对卢夫人说,自然命令他们。卢夫人点头称是。
薄王后正言正色说,各位大人,如今大王和公子双双不幸,按说得定下葬礼的事,可是杀害大王的凶手不明。国家不能无主,我们把这事早早定下来。
人人听得出这是要紧话,众人齐齐抬头往上看。
薄王后接着说,今天我们先把大王定下来吧,让他处置这些事,让他安葬大王和公子。
卢夫人没有料到薄王后将话头转到这里,心里十分紧张。
众人收住嘴巴,屏气凝神看着薄王后。
薄王后继续说,各位大人不要看我,历来宝弓国都是男人当家,可王家一时没有男丁,你们从外面选合适的人吧。
朝堂上长时间无语。
薄王后等够时间,点出吴宝臣说,吴大人说个人名?吴宝臣连忙摆手说,这是王家事情,我不可插手,不敢插手。薄王后嗤笑吴宝臣说,如果人人学吴大人,这事还要不要办。吴宝臣连声说,要办,要办。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后退到大臣里面躲藏起来。
薄王后看不下去,叫着杜德裕的名字说,丞相也这样说吗?杜德裕说,也是。薄王后冷笑一声,淡淡地说,你们都这样,让我和卢夫人怎么办呢?杜德裕说,吴大人说得对,这是王家的事情,如今王后最大,请王后做大王。薄王后说,我做得了大王吗?要做大王,应该是我和卢夫人两个人。杜德裕说,王后做得了大王。话说完杜德裕跪下来,众大臣也跪下来,齐声说,请王后做大王。
薄王后拉着卢夫人站起来,痛声说,你们何必这样为难我们母女!众人央求说,请王后做大王。薄王后愤愤地说,你们看着王家落难不伸手相助,还来嘲讽我们。可恨我们没本事,让你们欺负。
众人无语,朝堂无声。
薄王后拉着卢夫人,挑开珠帘走出来,对大臣们说,让我们这样面对你们吗!
大臣们无人吭声。
薄王后说,我当着你们的面说一句话,我和卢夫人永远是一家人,没人能把我们分开。无人应声。薄王后接着说,王家还有两个男人,眼前是你薄义,在远处是百花关将军卢君,他俩虽不是大王血亲,亲属不算远,也是王家。
还是无人应声。
薄王后说,两人选一个吧!无人应声。
薄义自然懂得薄王后想说什么,出前施礼,急急地说,大臣们已经说过,请王后做大王。薄王后左看右看,不解地说,不能这样对我们母女,不能这样欺负人。话未尽,人已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