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期。”
洛秋实一个人,一辆牛车拉着全部家当,迤逦而行。
望着他的孤单的背影,韩信与父亲站在村口目送了好久,来送的人全都回去了,这父子俩依然在原地痴痴地望着。
许久,韩复叹了一口气道:“信儿,我们也回吧。”说罢还有点依依不舍地回身望了两眼。
韩家父子俩一个姿势,低着头,背着手,心情沉重地往回走。
走着、走着,经过屈府门前,韩信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往里面张望,想起了很多,授业恩师一派威严的、不苟言笑的表情,同窗们昔rì在一起嬉戏打闹的场面,课上因为答不出问题,被处罚打手板的过往,老先生对自己器重有加,允许他在书房里查阅藏书,向先生请教各种不解之谜,一桩桩、一件件历历在目,永远定格在了与他的脑海中,回忆,就只剩回忆了。
泪水再也止不住夺眶而出,韩信美好的理想被现实击破,以后再没有人为他答疑解惑,再也没有一个安静的、充满浩瀚书海的地方供他学习,为他遮风避雨,带给他希望。
曾经繁华富贵的屈先生府邸,如今满目疮痍,成了鸟兽们的聚集地,他们的课桌被猫狗占据,他们的饭桌被鼠蚁占据,他的内心被仇恨占据。
辍学在家的少年韩信有了很多闲暇时间,经历过此事后,他学会了沉默和思考,一天中有大部分时间在沉思,话语也变得很少,他正在一点点长大,正在一天天成熟。
转眼,chūn播的时节到了,韩信与来福现在加起来能算一个壮劳力,正在自家地里帮着干农活,韩复多了这俩个帮手的确减轻了不少负担。
与韩家耕地相邻的张老汉与儿子张老五也在田间忙碌着,现在张老五正当壮年,在老爹这么多年的调教下已经逐渐成为一名好把式的庄稼汉。
老张头毕竟年岁大了,只干了一小会活就大汗淋漓,他长叹了一声:“哎,岁月不饶人啊。”就在田间的地垄沟上坐了下来,边看着儿子忙活,边喝着井水解渴。
张老汉不时抬起头望着天空若有所思的样子,嘴里还不断嘟囔着什么,一边直摇着头,他儿子张老五没有停下手里的活计,看出了父亲今天举动有点反常,于是问道:“父亲,您老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然您就先回家吧,地里的活我一个人能行。”
张老汉没理会儿子,口中喃喃道:“这都立chūn好多天了,怎么就没有雨呢,反常、绝对反常,看这时节不是好年头啊!”
张老五听清了父亲的话,扔下犁杖跑过来追问道:“父亲,您老刚才说什么?年头恐怕不好,不会吧,咱们这几年都风调雨顺的还过的去,今年不会是个灾年吧?我那儿子您大孙子秋天可就该娶亲了,要是收成不好可咋办?您不想抱曾孙了?”
老张头瞪了儿子一眼道:“天公不作美咱老百姓能如何?我能做了老天爷的主?猪脑子,你不曾想想,自打立chūn过后可下过一场雨?眼瞅着这天是越来越热了,我看今年这大旱是避免不了了,听天由命吧!”
在地里干活的众人听说要大旱,纷纷聚过来问长问短,韩信也跑过来听张老汉分析天气,毕竟张老汉年岁最长,他的话还比较有公信力。
我们现在把上古时的农业称为刀耕火种是有由来的,那时的农民把烧荒作为chūn耕的开始,要举行一番隆重的仪式来庆祝,他们认为烧荒是大丰收的好兆头,必须由火正来引燃第一把火,这火种则是保存了一冬天的,是前一年秋天时举行“纳火”仪式时收藏起来的。
chūn耕烧荒前的仪式很复杂,有火正支持祭天,把用于祭天的三牲放在柴堆之上,引燃柴火,向上天祈福,要让祭品被火烧烤出的焦香味道随风飘向上天,当上天闻到人间烟火和烤肉的混合味道,才能降福于大地苍生,使之风调雨顺。
火正一般都是大家共同推举出来的德高望重的老人,他的任务就是布置、亲手点燃、守护祭天的柴堆,在众人的虔诚膜拜下主持完成燎祭仪式。
张老汉既是村里的火正,他说天将大旱,众人岂能不信,七嘴八舌地提问着,张老汉一本正经地说道:“老话讲了,不怕初一yīn,就怕初二下,十六下雨yīn半月,如今都几儿了?这一个月快过去了,下过一滴雨么?我老汉活了六十多个chūn秋,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天气,哎,早作打算吧。”
众人一听全都蔫了,打算,怎么打算,现在的农民碰到灾年都没办法,更别说那时靠天吃饭的百姓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祈祷上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