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接他
“不知姑祖母何时回的临安,是小楚失礼,没能早些去看您。”李老夫人刚从南浔回来不久,这就来了赵府,老夫人知她与周索楚有话要说,没聊多久就让人送李老夫人去了花韵阁。周溱楚挥了挥手,让上完茶的下人退了出去。李老夫人端起茶抿了一口,才道:“你与你祖母的交易,我都听说了。“她并未回她所问,而是淡笑开口。
“从前我就觉着,你不像周家人,也不像你母亲。"她历经半生的眸子望向周潔楚,声音轻缓,“我出嫁得早,与你也没见过几面,但我对你和你母亲都印象极深。是以听闻你母亲逝世的时候,我心里也不好受,于是三五日便赶回了南浔,但还是没能去你母亲灵前看上一眼。"李老夫人脸上似有些伤怀,恍若眼前真的勾勒出了她母亲沈岚妤的身影。
“我与兄长和你外祖一同长大,不过你外祖比我兄长有能耐,谋得了一官半职。你外祖那时候,来是一人去是一人,兄长想撮合我们,可你曾祖母不同意,嫌弃你外祖家中冷清,不比赵家富裕,于是将我嫁到了李家。”周家人都是一样的,骨子里亲情比利益轻得多,若是两样必有一样被舍弃,那必定是亲情。那是她从小就知道的事情,所以她并没有哭闹,而是与所有人道了别,踏上了外嫁之路,鲜少回周家。她母亲病逝前想见她,她没赶到,也不知母亲会不会怨她没用。
周溱楚不知道老一辈之间的事,这是头一回听说,想必她母亲都不一定听闻。
周萦楚的怔忪李老夫人看在眼里,她笑了笑,说道:“你外祖对我无意,只将我当作妹妹。”
她没看向周溱楚,而是垂了眸子:“我出嫁时,你外祖已经遇见了他的一生所爱,也就是你的外祖母。我远远见过,是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子。你的母亲很像她,你又长得像你母亲,眉眼与她也有几分相似。”“你外祖母身子也不好,两人只有你母亲一个女儿,只是天意弄人,岚妤身子也不好。”
“你祖父成家后便离开了临安,此后十余年中都是书信来往,从未见过一面。直到十八年前,你外祖父也病重,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兄长,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你外祖虽有官职在身,拿的俸禄却有限,沈家家底并不丰厚,可落到你母亲一人身上,却不算少。那些钱财地契都作为嫁妆被抬进了周府,被周府吞了几成,恐怕只有你母亲一人知晓。”
“听你祖母说,你母亲留的嫁妆尽数给了你?"李老夫人笑了笑,像是明白了什么,“若她与兄长不这样做,我才觉着她的心是冷的。”周溱楚心中不由讽笑,本就是冷的。母亲因她的不待见不作为,父亲的视而不见,还有那最可恨的梅姨娘的挑衅炫耀而死。她这个时候才后悔,才开始觉得心中不安,也不敢再动这些遗留下来的嫁妆,到头来因为周索楚态度强硬一回,她想卖个人情,于是承诺给了她。
李老夫人笑笑,却笑得并不好看:“兄长若是不将你母亲嫁给我那侄儿,说不定能平安美满地过一辈子。"总好过在周家香消玉殒。可世上没有如果,时间不能重溯,她的母亲也不能起死复生,死了就是死了,周家人就是一群冷血的畜生。
周萦楚脸上并未显现出痛苦与伤怀,而是说道:“姑祖母能与我说这些,小楚很是意外。”
“我如今是外嫁女,周家日后与我也会渐行渐远。”周溱楚瞧得清楚,她这位姑祖母是个聪明人,起码比周老太太和周老太爷聪明。
李老夫人先是一顿,遂笑了笑:“周书璃的事我听说了,我不知与你是否有关,可我并不打算去弄明白。”
“周家到底是我的母家,那是我的兄长和嫂嫂。"她慢慢站起身来,抚了抚衣袖看向她,“若能摆脱牢笼,谁不想自在地活着?”她远嫁,婆家要看的不止是她的行为举止,是否能操持好府上事务,能不能孝敬公婆,还要看母家能为他们带来什么。周家行商,名贵的锦缎轻纱,甚至是珠宝钱财,在关键的时候都是能救命的。是以,她一边痛苦一边又要仰仗母家。
李老夫人神色复杂地望向周索楚,“小楚,给自己留些后路,总是没有错的。”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多留了。“她走后看一眼周萦楚,转身走了出去。周萦楚知道,李老夫人虽在提醒她,却也没有逼迫她。李老夫人说得不无道理,可帮与不帮衬,全然看的是周索楚愿不愿意。赵世临殿试在即,周家人在提醒她。
周萦楚并未起身相送,而是静坐在木凳上瞧着茶杯上的花纹出神。“夫人。"翠枝和青芽将李老夫人送上马车后,一进屋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周萦楚乌睫一颤,抽回眼神看向她们:“送走了?”“奴婢与翠枝亲眼看见姑奶奶上的马车,眼下已经走远了……夫人何故忧虑?"青芽道。
“没什么。“周索楚好似不再被什么扰乱心绪,笑着安抚她们。想摆脱周家是真,可李老夫人说得不无道理,既然施舍小恩小惠可以得到好处,何乐而不为?
“去信南浔,说先前答应的事我会做到,望祖母也是如此。“周萦楚摩挲着袖口的莲纹,眼尾弯弯却无半分笑意,“另,同他们说,自此以后是相互成就的关系,我不再是谁的女儿,也不再是谁的孙